同治三年七月十七日,總理衙門大堂內,劉文澤坐在案後,手裡捏著那疊供詞,一頁一頁地翻。
恆泰垂手站在下首,腰杆挺得筆直,臉上帶著幾分邀功的得意。
半晌,劉文澤把供詞往案上一拍。
劉文澤冷笑一聲:
「好,好得很,俄國人的手,伸得夠長的。」
緩緩起身,走到窗邊。
他背著手,聲音平靜得可怕:
「恆泰。」
「屬下在!」
劉文澤轉過身,目光如刀:
「去,把俄國公使比尤佐夫,還有那個什麼特使伊格納季耶夫,『請』到總理衙門來。就說本總統有要事相商。」
恆泰眼珠一轉,咧嘴笑了:
「得嘞!屬下這就去辦!」
不到半個時辰,恆泰火急火燎的又沖回了總理衙門正堂。
劉文澤抬頭一看,就見恆泰帶著人,扛著兩個麻袋進來了。
壞事了,這貨又理解錯了!
劉文澤無奈的扶了一下額頭,下次給他安排任務一定要說清楚!
恆泰興奮地招呼道:
「快,把這兩個人倒出來!」
手下得了命令,直接打開麻袋,像倒土豆一般直接將二人丟在地上。
恆泰拍了拍手,拱手說道:
「稟大總統,幸不辱命,俄羅斯帝國駐華公使比尤佐夫和沙皇特使伊格納季耶夫帶到!」
劉文澤嘴角直抽抽,就不能溫柔一點嗎?
比尤佐夫和伊格納季耶夫此時心有餘悸,又帶著滿腔怒火。
他們聽到大清朝廷請他們到總理衙門,以為他們想通了要跟自己談判,沒想到剛出門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套麻袋扛走了。
伊格納季耶夫爬了起來,直接沖恆泰怒罵道:
「貴國就是這樣對待外交使節的?大清早的派人上門『請』,跟拿犯人有什麼區別!」
比尤佐夫也跟著漲紅了臉嚷嚷:
「我抗議,這是對俄國的公然羞辱,我們沙皇不會善罷甘休的!」
劉文澤擺了擺手,壓下二人的怒火,語氣平淡道:
「兩位稍安勿躁,我請二位來,就是想跟你們算一筆帳。」
說著,他拿起案上那疊供詞,直接甩到二人面前:
「貴國二等秘書瓦西里,在我京城收買內鬼,刺探軍情,經營間諜網好幾年了,二位不會不知道吧?」
伊格納季耶夫臉色一變,撿起供詞匆匆掃了幾眼,強辯道:
「這是偽造的,是你們故意栽贓陷害!」
比左尤夫額頭見汗,嘴卻硬得很:
「瓦西里?我不認識什麼瓦西里!就算公使館有這麼個人,他的所作所為,本公使一概不知!這是他個人行為,與俄國公使館無關,更與沙皇陛下無關!」
劉文澤笑了,這些人嘴真硬:
「瓦西里,公使館二等秘書,昨夜在東四牌樓茶館跟軍輜部郎中松海交易,當場拿獲。人證物證俱在,他自己也畫了押。比左尤夫公使,你要不要見見他?」
劉文澤沖門口喊了一聲:
「帶進來。」
幾名衛兵立刻押著松海和渾身是傷的瓦西里走了進來,二人一進屋,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劉文澤指著瓦西里:
「認識這個人嗎?需要我把人贓並獲的供詞、密碼本、情報全都給二位過一遍目嗎?」
比尤佐夫看著跪在地上的瓦西里,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一夜的刑下來,這瓦西里早已沒了昨日的囂張,臉色慘白,嘴唇乾裂,看見比尤佐夫,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撲了過去。
「公使先生!公使先生救我!」
比左尤夫像被燙了一樣往後一縮,厲聲喝道:
「滾開!俄羅斯帝國的臉面都讓你丟盡了!」
一直沒開口的伊格納季耶夫終於動了。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劉文澤臉上,用生硬的官話開口道:
「大總統閣下,就算這個人真做了什麼,那也只是一樁小事。您為此驚動本特使,甚至派兵 『請』我們來,未免太小題大做了。」
劉文澤站起身,繞過書案,一步步走到伊格納季耶夫面前。
兩人相距不過三尺。
劉文澤一字一頓:
「特使先生,我正式通知你們,你們為不受歡迎的人,你們被驅逐出境了,馬上就有士兵送你們離開大清!滾吧!」
比尤佐夫厲聲說道:
「你不能這樣!驅逐公使,形同宣戰!你就不怕我俄羅斯帝國的軍隊踏平你們的邊境?」
劉文澤笑著說道:
「宣戰?」
眼神漸漸變得凌厲,聲音冷得像冰:
「回去告訴你們沙皇,鑑於你們俄羅斯帝國侵占我國領土,我大清將對你國開展特別軍事行動,收復失地。」
「你們不會是想要開戰嗎?本大總統跟你們奉陪到底!」
伊格納季耶夫和比尤佐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大清這麼勇的嗎?
怎麼一言不合就開戰?
比尤佐夫厲聲說道:
「你們開戰竟然不宣戰,這是違反國際公法的!」
劉文澤冷笑出聲:
「對付你們這些偷雞摸狗的強盜,也配跟我們講國際公法?當年你們侵占我國外東北上百萬平方公里領土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什麼叫國際公法?」
「少在這裡跟我們擺規矩,今天要麼乖乖滾出去準備開戰,要麼就跟那瓦西里一起蹲大牢,你們自己選!」
伊格納季耶夫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劉文澤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直接掀了桌子,直接要動刀兵。
比尤佐夫也慌了神,他張了張嘴想要再放幾句狠話,可看著周圍荷槍實彈、眼神冰冷的清兵,到了嘴邊的狠話又咽了回去。
劉文澤冷冷掃了二人一眼,沖門口揚聲吩咐:
「派人把他們押去邊境,不許帶一個隨從,告訴邊境守將,從今日起,關閉中俄邊境,所有通商一律停止,凡持俄國護照入境者,一律按間諜處置。」
門口衛兵轟然應諾,上前一把架起失魂落魄的二人,徑直拖了出去。
見二人離開,劉文澤低聲對恆泰說道:
「把俄羅斯使館、教堂、洋行的人全都抓起來,遣送到海參崴去!」
恆泰撓著頭問道:
「大總統,為啥不送到恰克圖去?反而送這麼遠啊?」
劉文澤笑著說道:
「你傻啊,送遠點俄國人收到消息的時間就越晚了。快去吧,別辦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