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整,陳老師抱著一摞資料走進了教室。
他平時上課就很嚴肅,今天一進門也還是努力在板著臉,想維持班主任的威嚴。
只是那股高興勁兒實在藏不住,嘴角老想往上跑,壓都壓不回去。
四個重點班,被他們班搶到了第一。嘿嘿。
他把資料往講台上一放,清了清嗓子。「各位家長下午好。」
「這次期中考試,班裡整體情況不錯。」陳老師低頭翻了翻手裡的表格,「幾個之前成績有些起伏的同學,這回都提上來了。」
他說著,往下面掃了一眼,語氣中帶了點笑意。
「先夸幾個進步比較明顯的。」
「許洋,這次比上回月考成績提升了不少,除語文外,其他科目都有大幅提升。」
「趙鵬、張凱、王星澤,年段排名也大有進步。」
「當然,最亮眼的還是總排名。」陳老師說到這更為開心,「這次年級第一,在我們班。」
「陸與安這孩子腦子一直挺機靈,基礎也紮實。」他說著又笑了下,「平時看著不像個老實學習的樣子,卷子倒是寫得挺像回事。」
教室里一下笑開了。
周麗也跟著笑了一下。她腦子裡已經有畫面了,陸與安和平時坐沙發姿勢一樣的往教室座位一靠,懶洋洋的不像會老實聽課的樣子,確實很有迷惑性。
陳老師繼續講了會兒班級整體情況,又說了點備考和作息的問題。
周麗聽得很認真,拿本子記了起來。
等家長會散場的時候,她剛起身,就聽見身後有人叫她。
「陸與安媽媽。」
周麗回頭:「陳老師。」
陳老師走過來:「這次陸與安考得確實很好,最近狀態也不錯,您不用太擔心。」
周麗趕緊點頭:「麻煩老師了。」
「不麻煩。」陳老師擺擺手,「這孩子其實挺有數的,就是人有時候懶散點,嘴也欠。盯一盯作息,別讓他熬太晚就行。」
周麗聽見這句,立刻記住了:「好,我回去就管。」
陳老師笑了一下:「也別管太死。現在這股學習的衝勁挺好,順著來就行。上次月考那回掉到30幾名,這回一收心就考了年級第一,說明這孩子還是愛學的。」
周麗聽得一臉懵。
上次月考這臭小子告訴她,他考了年級第十啊?怪不得上次沒把成績單給她看!
陳老師這邊還在繼續往下夸著:「最近他跟許洋他們幾個走得近,倒是把那幾個孩子也帶得挺好。這點挺難得。」
和陳老師又簡單聊了幾句,從學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有點暗了。
周麗邊走邊盤算著回去要怎麼收拾陸與安,心裡已經打好了腹稿。
先問他上次為什麼考成那樣,再問他這陣子到底在屋裡折騰什麼,最後再告訴他,成績再好也不能飄,作息還是得規律,如果下次再考到三十名開外就沒收他電腦。
嗯,得板著臉說。
不能讓這臭小子尾巴翹上天。
她一路想著,走到樓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還挺嚴肅的。
結果門一打開,陸與安房門開著,他正坐在桌子前低頭寫著作業。
「回來了?」
周麗原本憋了一路的話到嘴邊卡住了,那股火又莫名其妙散了大半。
這孩子確實是比前陣子看起來順眼多了,至少知道提前寫作業了。
周麗把包放下,先去洗了個手,出來時刻意壓低聲音,儘量不讓自己顯得太好說話:「寫完早點睡,別熬太晚。」
陸與安「嗯」了一聲,筆沒停,語氣拽得很:「知道。」
周麗看著他,心裡那句「回頭再收拾你」,到底還是沒說出口。
算了。
她轉身進了廚房,準備給他做點宵夜,心裡已經悄悄軟了下來。
這臭小子,最近是變乖了些。
—
時間一晃,已經到了十二月。
陸與安和許洋,終於把第一代機械臂折騰出來了。
許洋看見成品版展示的時候,圍著轉了三圈,最後只憋出來一句:「臥槽。」
「文明點。」陸與安坐在椅子上調參數,頭都沒抬,「這可是以後我們要進商業版圖的東西。」
許洋立刻閉嘴。
等陸與安調完參數,許洋又繞著機械臂轉了一圈,忍不住開口:「陸哥,我們給它取什麼名字呀?」
「你想叫它什麼?」陸與安終於抬眼看他。
許洋一下認真起來了。
「要不叫鋼鐵烤神?」
「滾。」
「那叫…串王一號?」
「更土了。」
「火焰機械戰士?」
「你再說一句我先把你掛上去烤。」
「……」
屋子裡瞬間安靜。
沒多久,他又不死心地試探:「那你想叫它什麼?」
「先叫一號機吧。」
許洋一愣:「這麼隨便?」
「說明後面還有二號、三號、四號。」陸與安伸手敲了敲金屬外形,嘴角上揚,「現在就把名字吹滿了,後面還怎麼封神?」
許洋腦子裡自動浮現出一排機械臂站成一列,自己穿著西裝站在旁邊接受採訪的畫面。
嘿嘿嘿嘿嘿。
「陸哥,都聽你的!」
—
周五放學鈴一響,陸與安直接拎包走人。
書包往肩上一甩,人還沒出教室,許洋已經抱著自己的書包邊拉拉鏈邊小跑追了出來。
「陸哥,今天真搬啊?」
「廢話。」
「阿姨知道嗎?」
「等會知道了。」
「啊?」
許洋腳步一頓,心裡頓時替周麗阿姨捏了把汗。
我陸哥不愧是我陸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