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41章 古代忘恩負義的昏君 15

第141章 古代忘恩負義的昏君 15

2026-05-16 16:53:16 作者: 啾羽

  翌日大朝會,周鶴亭持笏出列。

  「陛下,臣奉旨核驗吏部舊檔,今日請當殿宣讀。所核原卷已調至殿中,可供御覽。」

  「准。」陸與安頷首。

  候在側門的兩名書吏收到示意,各捧一摞卷宗,低頭趨步,將卷宗擱在殿正中的案上。

  李崇德站在班列,神色如常。

  從御史台把原卷帶走那天起,他就知道不好。可真要說壞到什麼地步,倒也未必。

  這幾日他命人連夜謄卷,補了籤押,添了批註,把還剩一半的原卷中先前留著的痕跡一層層抹平。

  又將幾處門第高、舊年已有保舉的名冊圈了出來,想著今日將話往舊例上引。

  舊例是最好的遮羞布。只要說是按例行事,再添一句「歷來如此」,大半追責便能不了了之。

  大家都在這條路上走,誰也別裝清白。

  何況周鶴亭調卷不過數日,翻得再快也不可能把每本舊檔都摸透。

  那些被他帶走半數原卷未必天衣無縫,但五日不到,一個只會耍嘴皮子功夫的御史,能看出些什麼?

  這小子竹木笏上倒是有些許字跡,暫且看看他唱的什麼戲吧。

  周鶴亭從袖中取出核驗奏疏,展開念道:「臣所核三年內半數吏部舊案,結果如下:

  「其一、銓注名冊與地方解狀日期不合者二十三處,先後補寫,極易混淆。

  「其二、考課實績與注擬等第不對應者十二處。地方呈報該員按律當上上等,吏部注擬卻給了中下,遷去冷缺。而另有數人考課牒上為下中,吏部卻注了上上或上中等,分去上縣。

  

  「其三、永昌三年,京畿七處好缺,原該落給前列進士,卻被高門子弟及舊年已有保舉者先行補入。名冊上寫的是按例,原卷里卻能看出先後順序不一,籤押邊上有補寫,註腳也有後添的痕跡。」

  李崇德聽完,心裡最後一絲不確定也落了地。

  還真是小看了這個小子,居然被他查出了些許痕跡。不過無妨,果然年輕,查出來又如何?

  他五天前站在這金殿上,說的不就是地方選官失公允,舊例沿襲,門第壓人嗎?

  此事正合他意。

  待周鶴亭一結束,李崇德忙正了正神色,面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苦笑。

  「陛下,舊檔年久,謄寫繁多,誤差偶有發生,也屬常事。

  「周御史所查核驗結果,臣不敢辭其咎。

  「然臣正要藉此稟明銓選舊例之弊,積重已久。門第壓人、保舉優先,這些疏漏,吏部並非不知。

  「臣五日前提核驗,為的正是將這等弊端掀開來,徹底整頓。今日周御史查出的這些舊檔疏漏,恰恰印證了臣當初所言。

  「若不核驗,不知這些被舊例壓住的賢才,還要被壓多久。庸者占位,只怕會誤了朝廷用人。」

  話落,他還用袖子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淚滴。

  吏部郎中緊接著抹淚回應:「陛下容稟,周御史所核有補寫痕跡的舊檔,正是臣親自經手整理。

  「舊檔存放日久,蟲蛀受潮在所難免。描舊簽是歷代存檔的常例,絕非篡改。若連描補漏墨都要被問罪,往後吏部便無人敢在舊檔上落筆了。」

  周鶴亭嗤笑:「些許原卷不到一年便受潮被蛀了?吏部庫房是建在水塘之上嗎?戶部連給吏部驅蟲草料的銀兩都捨不得分撥?」

  一句話得罪兩個部門,戶部尚書錢有正看著戲,突然被點名,擼起袖子就想開罵。但戲實在精彩,錯過就沒了,無奈只能憋著氣當做沒聽見。

  吏部郎中抹淚的手一僵,臉漲得通紅。

  吏部侍郎趕緊出列找補,「周御史此言有失公允!陛下,吏部上下皆知舊檔易潮,吏部按例注擬罷了。若將這些疏漏全歸罪於吏部,臣等,臣等著實冤啊!!」

  果然一句有十句等著,索性今日目的也不在追責。周鶴亭不再與他們糾纏此事,只揚聲道:

  「陛下,臣所核不過三年舊案半數。半數之中便已查出這些疏漏,若非此次核驗,還不知要多少年後世人才得以知曉。

  「吏部銓選,從頭到尾只在吏部一家手裡,旁人插不上眼,無人監管。

  「考課由吏部定等,注擬由吏部拍板,連覆核都只在吏部內部流轉。無人監管,才有今日之名次被壓、保舉被改、籤押被補之事。臣請陛下,改銓選之制。」


  李崇德臉色大變。

  這才是這小子的目的!

  原以為只是彈劾,想要治他這個吏部尚書失職之罪,沒想到竟是要改銓選之制。

  真要成了,他吏部豈不是變成擺設?

  此等小人,竟想釜底抽薪,毀他根基!

  「周御史慎言!」李崇德眼中飛快掠過殺意,顧不得再維持方才那副苦笑認帳的姿態,

  「銓選乃吏部之本,選官之法已歷數朝,周御史核了幾卷舊檔,查出幾處疏漏,便要將整個銓選之制推倒重來?

  「些許疏漏是吏部審核不嚴,吏部自當嚴查補簽之責。但若因幾處疏漏便要改制,把吏部銓選拆得分崩離析,本官不敢苟同。

  「這絕非整頓,是動搖朝廷用人之根基!」

  李崇德說著便雙膝跪下:「陛下,銓選之法自太祖朝定下便不曾大改,選官之權若從吏部分散出去,往後誰還能為一紙銓注擔責!周御史年少氣盛,臣不敢苟同!臣請陛下,從長計議。」

  話音落下,滿朝文武跪倒少半。

  「請陛下三思!」

  「李尚書方才所言,銓選舊例之弊積重難返,吏部並非不知。既知道弊在舊例,為何下官一說改制,尚書便說是動搖根基?舊例不改,根基才在動搖。」周鶴亭用李崇德自己的話噎了回去。

  「尚書方才自己不也說了,若不核驗,不知這些被舊例壓住的賢才還要被壓多久。」

  隨即,他也跟著撩袍跪定:「臣,請陛下改制!」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