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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該殺殺,不用留

2026-05-16 01:20:10 作者: 別拔我腿毛

  顧長生步子不快,每走三十步就得停一下。

  不是喘,是膝蓋發軟。

  柳三絕說能走,沒說能跑,五品指玄的體魄底子還在,但丹田剛穩住,經脈修復期,身體反饋比腦子慢半拍。




  她沒回頭,但腳步節奏一直在變~他停,她也停,他走快一點,她跟著快一點。

  走了一盞茶的工夫。

  李滄月忽然開口。

  「第六重的事,你怎麼想的?」

  顧長生抬頭看了她背影一眼。

  「柳先生說的很清楚,兩個試過的都死了,一個沒試的也死了。」

  「所以呢?」

  「所以早晚得試。」

  李滄月腳步頓了一下,又繼續往前。

  「朕問的不是試不試,問的是你打算什麼時候試,怎麼試。」

  顧長生想了想。

  「先把眼前的事做完。」

  

  「眼前什麼事?」

  「兩淮的爛攤子,白鷺城三千人的安置,太虛餘部、段氏殘部、血殺樓的尾巴……這些線頭不收攏,你一回京,王家和那幫觀望的士族就有時間串聯。」

  李滄月腳步頓了一下。

  「你倒是想的清楚,我跟你說的是六個月的事,你給我扯兩淮。」

  顧長生嘿了一聲。

  「六個月後的事,六個月後再想,萬毒經第六重的門檻擺在那裡,我今天躺在床上琢磨到明天,該沒辦法的還是沒辦法,先做能做的事。」

  李滄月沒再追這個話題。

  她沉了幾息,轉了話頭。

  「兩淮的局面不能拖。」

  「白鷺城三千人、太虛餘部、段氏殘部、血殺樓的人,所有線頭必須在朕離開兩淮之前全部收攏。」

  「回京之後再處理,就是給王家和那些觀望的士族留時間。」

  顧長生跟上她的節奏。

  「嗯,太虛那邊得快,裴蒼死了,太虛劍宗群龍無首,這個時候朝廷給出路,大部分人會選擇投靠,但拖久了就不一定了,王家的手伸的長,太虛在江湖上的底蘊還在,誰先接手誰就吃下這塊勢力。」

  「沈硯能辦。」

  「能辦,但得你親自給個口諭,太虛畢竟是百年劍宗,底下人拿不準分寸。」

  李滄月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山路到了一段陡坡,石階上鋪了層青苔,踩上去滑的厲害。

  李滄月走過去了,腳步極穩,三品大宗師的體魄控制,連腳底發力的角度都能精確調整。

  顧長生跟上去的時候,右腳踩在一塊石頭邊緣,腳底一滑,身體往側面歪。

  他下意識要運氣穩住。

  丹田傳來一陣鈍痛。

  身體已經開始往下栽了。

  一隻手抓住了他的小臂。

  李滄月拉了一把,等他站穩就鬆開了。

  「路不平,看著走。」

  語氣跟剛才聊正事的時候沒什麼區別,但手收回去之後她沒拉開距離,就走在他半步之前的位置,伸手就能夠到的範圍。

  顧長生沒說話。

  她收回去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三品大宗師的恢復力再強,虧空的真氣不是一夜能補回來的。

  他沒有點破。

  只是把自己的步子放的更穩了一些,腳踩下去之前先看清石面,不再給她需要伸手的機會。

  兩人一前一後,安靜走完了最後一段山路。

  山腳下。

  五百玄鴉衛列陣等候。

  黑甲連成一片,旗幟沒打,五百人一動不動,連馬都沒有嘶鳴。

  沈硯快步迎上來,掃了顧長生一眼,臉色蒼白但能走,比昨天被抬上馬車時好了太多。

  他沒多問,收回視線,向李滄月抱拳。

  「陛下,白鷺城的事辦妥了。」

  「說。」

  沈硯從懷裡取出一本厚冊,雙手呈上。

  「三千一百七十二人,全部登記造冊,效忠文書一份不少,太虛劍宗弟子二百八十三人單獨造冊,南疆段氏蠱修十七人單獨造冊~原二十人,戰死三人,其餘兩千八百餘人按門派歸屬分冊登記。」

  李滄月接過厚冊,沒翻開。

  「有沒有拒絕簽文書的?」

  「有,十一人,七人是太虛弟子,裴蒼的親傳,另外四人是血殺樓殘餘。」

  「血殺樓那四個怎麼處理的?」

  「和太虛七人分開關押,都在白鷺城軍營,等陛下定奪。」

  「血殺樓的四個移交六扇門兩淮分堂,按殺手行會的規矩審,他們手上多少條人命,六扇門卷宗里有,該殺殺不用留。」

  沈硯等著後文。

  「太虛那七人不殺。」

  沈硯微微抬頭。

  李滄月把厚冊夾在臂間,繼續往前走。

  「裴蒼剛死,他的親傳弟子有骨氣不肯簽,說明裴蒼教人還行,想回山門的,不攔,但告訴他們,太虛劍宗的名號還能不能用,取決於他們接下來站什麼隊。」

  「朕不介意太虛重建,但朕介意太虛重建之後第一件事是跟王家眉來眼去。」

  她沉吟了一息。

  「給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還不簽的,廢去修為,逐出兩淮,永不錄用。」

  「是。」

  沈硯點頭記下。

  顧長生在旁邊補了一句。

  「太虛那邊,得儘快派人上山,把留守的長老和弟子控住,裴蒼的死訊傳回山門,如果有人趁亂立新掌門,事情就複雜了。」

  李滄月偏頭看了他一眼。

  「沈硯,記住顧駙馬的話。」

  沈硯抱拳領命。

  「段氏呢?」

  「段九娘的屍首,南疆段氏來了兩個人接走了,臨走前留了一句話,段氏今後不過長江。」

  李滄月腳步沒停。

  「不過長江,這話等於承認朝廷在江北的控制權,暫時不用理他們,但南疆那邊的消息不能斷,玄鴉衛的人盯著。」

  「血殺樓呢?」

  沈硯語速慢了一拍。

  「鬼影死後,血殺樓的人全部撤離白鷺城,去向不明,末將派了一隊人跟蹤,但血殺樓暗殺者反偵察太強,跟丟了。」

  「跟丟了。」

  李滄月重複了一遍。

  沈硯低了下頭。

  「鬼影死了,血殺樓不會善罷甘休,這個組織沒有家主、沒有山門,殺了一個鬼影還會有下一個,傳令玄鴉衛兩淮分堂,血殺樓列入一等追緝名單。」

  「是。」

  匯報完畢,沈硯退到一旁。

  李滄月徑直走向馬車。

  車廂里還是來時的布置,三層厚褥、冰蠶草藥箱。

  她上了車,先翻開藥箱清點了一遍剩餘的冰蠶草和寒玉散,順手從袖中摸出柳三絕留的兩瓶藥,把顧長生那瓶直接扔過去。

  「早晚各一丸,七天,別忘。」

  顧長生接住,揣進懷裡,跟著上了車。

  車簾放下。

  五百玄鴉衛起行。

  沈硯騎馬在馬車側方隨行,其餘四百九十九騎分前中後三隊,朝白鷺城方向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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