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同心殿外面時,遠遠竟看見了寧嬪,她身後跟著自己的貼身宮女,像是剛準備離開。
地方雖大,可主路只有一條,兩人肯定馬上便要碰上面了,葉蘇讓人把輦慢下來,同時整理好臉上的表情。
這時,寧嬪也發現了朝同心殿方向而來的葉蘇,她主動停下腳步,等著葉蘇的輦慢慢接近。
待兩人距離近時,她才不慌不忙福身行了一禮:「見過貴妃娘娘。」
「嗯,寧嬪你也來同心殿見皇上?」葉蘇坐著微笑問,並沒有下輦的意思。
「是的,嬪妾來求見陛下,可德海公公說陛下現在正在忙著處理政事,妾不敢打擾,便準備回去了。」寧嬪微笑道。
通常別人都說了皇上正忙,也拒絕前面先來一步的人的求見了,懂得給自己留面子的就不會再上前了。
省得自己也被拒絕一遍,臉上不好看。
可葉蘇偏不,她就像一點眼識都沒有,聞言便揮揮手:「既然這樣,那寧嬪你便先過吧。」
叫抬輦的太監讓開一半路,示意她先走。
寧嬪一怔,有些遲疑:「娘娘還要求見陛下?」
葉蘇點點頭:「有些事,想找陛下共同商量一下。」
「可是德海公公說過了,陛下現在不接見任何人。」寧嬪好心勸道。
她可是貴妃娘娘,待會也被當眾拒絕,面上可比自己更不好看。
葉蘇微笑道:「不試試怎麼知道呢?也許陛下剛巧忙完,有空見我了呢。走吧。」
最後那句「走吧」是跟抬輦太監們說的。
寧嬪既然不動,總不能讓她一直等著。
果然,看著她往同心殿門前走,寧嬪並不急著離開,轉身準備等著看葉蘇鬧笑話。
葉蘇絲毫不理會她,等到了同心殿前,她下輦踏上台階,站穩後示意身後的碧青上前敲門。
出來的果然是德海公公。
原來以為又是哪位昭儀婕妤來求見陛下,沒想到來人竟然是貴妃娘娘。
德海公公忙瞄了一眼內殿,收回眼神時客氣恭敬的表情瞬間多了絲「壞了」的感覺。
他小心走出殿門,滿臉堆笑諂媚道:「貴妃娘娘怎麼過來了?」
要知道這是葉蘇進宮後第一次主動過來同心殿。
他就知道,陛下剛才那樣直接逃跑是不可取的,看,娘娘直接親自過來了。
「麻煩德海公公進去跟陛下通稟一下,就說本宮有事求見。」
背著寧嬪,葉蘇大大方方說完這句話後又小聲加了句:「你跟姜照益說,不讓我進去的話他就完了,我會去仁壽宮跟姑母說他又打我。」
下午他剛去完儀瀛宮,轉頭就跑回同心殿了,她瞎說也不怕姑母不相信。
頭可斷,血可流,可姜照益要敢累她在寧嬪面前丟了面子,淪為後宮眾人眼裡的笑話,看她攮不攮死他便完了。
威脅完後,她又恢復正常聲量微笑道:「麻煩公公了。」
德海公公擦擦額頭上還來不及冒出的汗,俯身點頭:「是,是,奴才這就幫娘娘通稟,娘娘稍等一下。」
在寧嬪的視角里,貴妃敲門後只跟德海公公說了求見陛下的話,隨後德海公公轉身進去了。
不一會兒又出來,並親自打開同心殿的門,恭請貴妃娘娘進去。
貴妃也毫不猶豫,一步邁過門檻進去了,隨後同心殿的門又迅速關上。
整個過程德海公公仿若都沒見到不遠處,半炷香前才在他面前同樣求見陛下,被乾脆拒絕的自己。
寧嬪緊握拳頭:「......不是說陛下正在忙著朝事,不接見妃嬪嗎?」
她身後的艾夏擔心地喚了聲:「娘娘......」
「沒事,我們走吧。」鬆開拳頭,寧嬪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繼續走。
她想,是自己天真了,朝事只是陛下用來隨意打發不想見的人的藉口罷了,貴妃娘娘又怎麼可能跟她一樣待遇?
同心殿中
姜照益端坐在御案後,滿臉嚴肅地看著手中奏摺,另一隻手上的硃筆不時在奏摺上批下幾句,認真嚴肅的樣子就連葉蘇進來了也無暇抬頭。
葉蘇來到御案前,福身行了一禮:「陛下。」
姜照益眼睛不抬,只抽空沖德海公公努努下巴:「起吧,德海,給貴妃賜座。」
「陛下在忙?」葉蘇皮笑肉不笑問道。
姜照益終於「百忙中」看了她一眼,道:「是啊,剛剛在儀瀛宮時,太監來報說突然來了幾份很重要的摺子,要朕馬上拿主意,朕便先回來了。」
葉蘇一頓,有些半信半疑。
她看向正一臉笑意取來軟凳放到她側面的德海公公:「是嗎?」
難道真是有要緊事?
德海公公還能說什麼,當然點頭了:「是啊,貴妃娘娘,您看,就是寧嬪娘娘剛才過來陛下也沒說接見呢。」
潛意思就是陛下是真忙,不是故意跑掉的。
正巧這時,高公公進來了,見到忽然多了個貴妃,雖意外也沒多想。
給她微微俯了個身後,因沒有看見側邊沖自己輕輕擺手的德海公公,便直接恭敬對御案後的姜照益道:「陛下,剛才不是吩咐讓人侍候您沐浴嗎?太監宮女們都準備好了,您怎又過來前殿了?」
要見貴妃娘娘,也完全可以在後殿的。
德海公公:「......」
哦豁,陛下瞞不住了。
想到這裡,他趕忙偷偷瞄了眼葉蘇,果不其然,她正緊緊盯著陛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