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
一個精靈少女來到廣場上。
「阿萊婭……」
陳杰只是一眼，心中就湧現出對方的名諱。
這是神的基本能力。
作為已經踏上登神之路的陳杰，已經有了類似的能力。
當然和真神那種主要默念名諱就能引來注視的世界級別感知無法媲美。
阿萊婭猶豫了下，最終還是離開。
第三天黃昏，阿萊婭回來了。
束腰短袍，腰側佩劍。
她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很久，從懷裡掏出一塊被體溫焐熱的干餅，放在兩人之間的空地上，推向他。
陳杰看了一眼那塊餅，收下了。
那是精靈族的一種古老習俗。
將食物分給另一個人，意味著向其敞開自己的門。
雖然不是信仰的宣誓，但對一個精靈來說，這是最初的接納。
阿萊婭低聲說：「我想聽你說話。」
陳杰咬了一口那塊干餅，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然後他開口了：「你知道我為什麼來這裡嗎？」
「因為你要成神。」
阿萊婭說。
「那是原因，但不是目的。」
陳杰望向遠處那片被暮色染紅的林梢。
「拯救迷茫的羔羊。」
阿萊婭沉默了很久。
手指握緊膝蓋又鬆開。
「你說的是那隻羊是精靈族嗎？」
「我說的是每一個世上一切生靈。」
阿萊婭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低下頭，過了很久才輕聲說：
「我父親被人類殺死的時候，我躲在河邊的蘆葦叢里。
教會的騎士路過我的藏身處，很幸運，我沒有被發現……」
「很難忘吧。」
「嗯。」
陳杰靜靜聽著對方講述。
最後，阿萊婭如此說道：「如果信仰你，精靈會獲得拯救。」
「會的。」
於是，月桂樹下，陳杰迎來了第一個自願跪坐下來的精靈。
第二天傍晚，月桂樹下多了五個精靈。
第三天，人數變成了十二人。
第四天，二十七人。
……
第十六天下午，阿萊婭數了數人數：
「今天超過一百二十人了。」
陳杰也有些驚訝。
這比他的預期快了不少。
原本以為需要更長的時間。
畢竟精靈族對人類的警惕心根深蒂固。
但陳杰也很快發現了人群中一些熟悉的面孔。
「原來如此……精靈長老們到底還是支持我。」
「我的下一步就是凝聚神性，這一步不容易啊！」
他想到之前失敗的精靈長老。
對方就是凝聚神性的神性生命。
點燃神火對每一個神性生命都是考驗。
哪怕是精靈傳奇之中，成就神性精靈的也少之又少。
思索之際。
艾莉瑞亞來到一旁。
「長老會正在召開緊急閉門會議。
他們需要你到場。」
陳杰沒有多問。
「好！」
「阿萊婭，你作為我的教宗，繼續組織他們對我的信仰，以後我不會再出現再你們面前。
你將作為我的代言人。」
神需要神秘。
之前是不得不接觸。
現在既然已經步入正軌，那麼陳杰也應該隱入幕後。
「是！」
阿萊婭低聲回應。
已經信仰陳杰的她，此時此刻對其的忠誠逐漸深入心靈。
……
……
議事廳外
「你知道我們精靈族有一個關於『大遷徙』的傳聞嗎？」
陳杰眉毛微動。
「你說的是精靈族向海外轉移的計劃？」
他確實聽聞過一些零星線索，但只是傳聞。
所謂虛而實之，實而虛之。
很多傳言不到最後是不是真的不好說。
艾莉瑞亞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傳聞是真的。
而且長老會已經決定了實施的最終方案。」
陳杰的目光微微凝住。
他沒有追問更多細節，只是跟在艾莉瑞亞身後，穿過那道通往議事廳的迴廊。
走入大廳時，十二位長老已經全部到齊。
這一次，陳杰有了作為。
意味著他的身份，從「外來者」升格為「內部核心」。
瑟蘭黛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
「你信仰的成功，讓我們都很意外。
我們原本預計你需要更多時間。」
沒有等他回應，便從面前取出一卷巨大的羊皮紙，展開，鋪在對面的桌面上。
那是一幅極其精細的地圖。
遠比陳杰見過的任何地圖都要詳盡，繪製範圍覆蓋了精靈之森所在的整片大陸，以及大陸之外的遼闊海域。
海域上有幾條蜿蜒的紅線，從大陸西岸延伸向一個遙遠的島嶼群。
瑟蘭黛的手指落在那些紅線的終點：
「我們現在正在制定一個完整的遷徙計劃。精靈族將離開這片森林。」
陳杰看著那幅地圖，明白了。
精靈族要走了。
他們要離開這片世代棲息的故土，遠渡重洋，在海外群島建立新的家園。
瑟蘭黛繼續說道：「我們已經勘察了那片島嶼群，面積相當於這片森林的十倍，大部分區域無人居住。
島上氣候溫和，淡水和野生動物充足，遠離人類世界範圍。
精靈族將在未來三年內分批遷徙，以避開教會的偵察。」
她頓了頓，看向陳杰。
「這個計劃是族中最高機密，知道完整細節的除了長老們，只有三位衛隊統領和一位航海長。
現在，加上你。」
「我理解這份信任的分量。
我不會把它當作理所當然。」
凱爾文的聲音從長桌另一側傳來：
「我們已經在這個計劃上花費了十二年的籌備。
但有一個問題。
那片群島並非完全無人涉足。
島嶼上有許多土著。」
埃隆接過話頭：「我們想請你加入先遣隊，在那片群島進行初次駐點勘察。」
議事廳里安靜下來。
陳杰看著那幅地圖上那片遠離大陸輪廓的島嶼，思考了很久。
精靈族要把整個族群遷往海外，先遣隊將承擔第一波的風險。
那是最危險的位置，也是最需要信任的位置。
他們把他放入先遣隊的人選，意味著他們不僅信任他的力量，更信任他願意與他們共赴未知。
陳杰抬頭看向瑟蘭黛，聲音平靜：「我加入。」
瑟蘭黛看著他的目光，微微頷首。
在座的長老們都知道，在這片古老的精靈議事廳中，陳杰已經獲得了他們所能給予的最高認可。
散會後，陳杰獨自走上議事廳外的露台，望著暮色下的精靈之森。
身後的腳步聲傳來，艾莉瑞亞在他身邊停住了。
兩人低著頭看著那片他們都要離開的森林，沉默了很久。
「你為什麼要答應？」
艾莉瑞亞問。
「這不是你的家鄉。
你沒必要冒著危險為精靈族打前鋒。
你有更重要的任務……」
「我確實沒有一定要答應的理由。
但既然選擇了這裡，那麼我也願意儘自己的一份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