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
一位主教問。
「也許是時候了。徹底剿殺精靈一族的時刻已經來臨。」
塔倫·格雷夫斯的指節緩緩敲著桌面。
在場眾人沉默片刻，奧雷利安接話：
「我贊同。」
塔倫·格雷夫斯抬眼望向窗外。
聖城上空的天色有些陰沉：「我們不能放任一個半位面游移在我們的視野之外。
精靈之森現在擁有了海上群島作為據點，這意味著他們有了新的生存空間，也有了新的戰略縱深。
再給他們發展時間，他們會重新壯大到我們難以剿滅的程度。」
「那您的意思是？」
「組建聯軍。」
其他教會各自對視幾眼後，議論紛紛。
當天下午會議達成了一致決議。
以教廷為核心，聯合大陸各大王國和騎士團，組建一支龐大的遠征聯軍，向西部海域發動決定性的進攻。
決議一經擬定，立刻通過魔法通訊傳送至大陸的各大王國王宮。
第二天。
聖城的通訊大廳便收到了各方的回覆。
北境七王國率先響應，宣布將派出三千精銳騎兵和三百位宮廷法師參戰。
各大公國緊隨其後，承諾提供兩百艘運輸船和一百艘戰艦組成的船隊。
南境十八個王國雖未明確承諾兵力，但也表達了支持，並願意提供補給物資。
中陸的幾個自由城邦也表示將派出傭兵團體隨軍前往。
一時間。
大陸的各大港口變得異常繁忙。
停泊在港口的商船被改為運輸船，拖曳著滿載兵器和糧草的駁船在海面上排成隊列。
軍港內，戰艦的桅杆如同密集的森林般排列。
聖城向外延伸的大道上，一隊隊地騎著戰馬的士兵和帶著法杖的法師們正朝著西部集結地匯合。
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久違的戰爭氣息。
但在那些繁忙的港口背後，在那些被改裝的商船甲板之下，並非所有人都對這場遠征充滿熱情。
自由城邦的傭兵們在酒館裡抱怨報酬太低。
農夫被征走了最後一匹馱馬。
不少人都在私底下嘀咕：「精靈不是早就逃到海上去了嗎？為什麼要追到天涯海角？」
對於許多人來說，他們只想過好當下。
至於未來？
他們根本沒有考慮到。
可這些人的抗拒左右不了教會的意志。
七日後，塔倫·格雷夫斯在白崖聖城前廣場上，面對已經集結的兩千餘名聯軍高層將領和各王國使節，發表了動員講話。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蕩：「數百年來，異族一直潛伏在我們的邊境之外，侵蝕我人類的疆土。
如今他們妄圖遁逃海外，但我們不會允許他們東山再起。
我們不能讓任何異族在我們的時代紮根生長，不能給他們任何喘息之機。」
廣場上響起一片整齊的應和聲。
數十萬士兵的吼聲匯聚成一道沉悶的聲浪。
……
……
精靈長老會議
陳杰位列其中。
「人類據說得到可靠情報，確認精靈遷徙所在。
已經集中兵力，物資開始準備遠征。
情況不容樂觀。」
瑟蘭黛沉聲說道。
她的耳尖絨毛在微微顫動。
陳杰認得這個信號。
瑟蘭黛在不安。
「可靠情報？」
坐在陳杰對面的年輕長老伊瑟蘭冷笑了一聲。
「什麼樣的可靠情報？誰提供的？」
瑟蘭黛沒有立刻回答。
會議廳里安靜了幾秒。
陳杰注意到至少有三道目光同時掃向了他。
他早就習慣了這種審視。
一個人類，坐在精靈長老會議的長桌前，這本身就是一種原罪。
如果不是他的實力，根本不會有可能。
「情報來源暫時未知。
但我請大家不要疑神疑鬼。
我相信所有在座的各位都是為精靈族著想。」
瑟蘭黛終於開口。
「這篇情報內容可信度極高。
人類各王國已經開始在西部港口集結船隻，北境七王國的支援已經開拔。」
「那就打。」
伊瑟蘭的手指敲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我們在海上群島修建多層防禦工事。
人類遠征軍跨海而來，補給線拉長三倍，我們以逸待勞。」
「然後呢？」陳杰開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伊瑟蘭的眼睛微微眯起。
「然後呢？」
陳杰重複了一遍，聲音平靜。
「就算我們打贏了第一波遠征軍。
人類會退回去，舔舐傷口，花十年、二十年的時間重整旗鼓。
那時候我們還在海上群島，還是困在這個半位面里。
然後人類再來一次，再來一次，直到我們耗盡最後一點力氣。」
會議廳里沒有人說話。
瑟蘭黛看著陳杰，目光複雜。
「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伊瑟蘭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的意思是……」
陳杰抬起頭，迎著伊瑟蘭的目光。
「我們要想著怎麼結束它。」
「結束？」
伊瑟蘭嗤笑一聲。
「人類要的是我們徹底消失。怎麼結束？」
「和解確實是不可能。」
「教會不會給我們談判的機會，他們只要趕盡殺絕。」
其他精靈長老紛紛發表意見。
「我當然明白，所以我希望拿出黃金果實支持我點燃神火。」
陳杰語出驚人。
伊瑟蘭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半度，卻帶著一種刀鋒般的銳利：
「我問你，你是怎麼知道黃金果實的？」
「巨樹告訴我的。」
陳杰說。
伊瑟蘭的眼神閃了閃：「哪個巨樹？」
「聖地幻境裡出現在我畫面。」
陳杰沒有說謊。
他在幻境中確實看到了許多古老而模糊的片段。
其中有一幅畫面便是一顆懸掛在聖樹頂端，通體泛著金色的果實。
當他凝聚神性時，那些碎片像被潮水推上沙灘般浮現出來。
他當時不知道那是什麼，後來在翻閱精靈族古籍時，偶然找到了隻言片語的記載。
黃金果實，精靈族失落的聖物之一，傳說能助人點燃神火。
但他沒有把這個細節說出來，他只是平靜地看著伊瑟蘭。
他不需要解釋得太清楚，越是模糊，越是讓人無法質疑。
「巨樹。」
伊瑟蘭慢慢地重複了這兩個字。
「你是說，樹選擇了你？」
「你也可以這樣理解。」
「那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