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孟梔抬起手臂,用了全身的力氣,狠狠甩了一個耳光。
那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清脆得像摔碎了一個盤子。
她的手心火辣辣地疼,從掌心一直疼到手腕,整隻手掌都在發麻。
整個人因為用力過猛而晃了一下,肩膀微微顫抖,呼吸急促得像剛跑完八百米。
司鶴卿的頭被她打得偏向一側。
他翹起的嘴角沁出了血,鮮紅的血珠從唇角滲出來。
他伸手擦了一下血跡,指腹上沾了一點紅。
他低頭看了看,然後抬起頭,看著她。
整個人瞬間精神抖擻,像是一株久旱逢甘霖的植物,瞬間活了過來。
「bb這次力度比上次更重了,看來這段時間老公沒有白餵。」
「手疼不疼?老公幫你吹吹,好不好?」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饜足的沙啞,嘴角翹起來,牽動傷口,又沁出一滴血,他毫不在意。
孟梔此刻的表情千變萬幻。
從憤怒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荒謬。
她瞪著他腫起的半邊臉和嘴角的血。
他被打了一巴掌,他在流血,沒有生氣,反而興奮了?
仿佛在這一刻,她才是那個不可理喻的瘋子,而他,只是偏執愛著她、連疼痛都覺得甘之如飴的痴人。
司鶴卿輕輕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吹了吹。
溫熱的呼吸噴在她掌心,痒痒的,像羽毛拂過。
「嘖,」他皺著眉,拇指擦過她發紅的掌心,「bb手掌都紅了,還有點腫了。」
他低下頭,溫熱的唇瓣輕輕貼上她的指尖。
一根,又一根,慢條斯理地親過去。每一根指尖都被他溫柔含住,再輕輕鬆開,動作虔誠又繾綣,像是在舔舐一枚世間僅有的珍貴糖果。
孟梔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眼睜睜看著他如此虔誠地親吻著她的手指,她的腦子像是要轟然炸開。
現在……
到底是他瘋了,還是她也跟著瘋了?
她滿心嫌惡地望著被他親過的指尖,上面沾著他溫熱的口水,濕漉漉的,只讓她覺得一陣反胃的噁心。
司鶴卿抬手,溫柔地摸了摸她凌亂的髮絲,聲音低柔得能溺死人:
「baby,發泄完了嗎?雖然是寶貝誤會我了,但是我不生氣。寶貝也別再生氣了,嗯?」
孟梔呆呆地站在他面前。
誤會?
他不生氣?
她也不要生氣?
她怎麼誤會他了?
她親耳聽到的。
他在電話里說的,他在處理後續。
「你滾開啊,」孟梔推開他的手,聲音又尖又抖,「我哪裡誤會你了?明明是你親口承認的!」
她的眼眶熱了,可她咬著牙不讓眼淚掉下來,「惡魔!變態!混蛋!」
司鶴卿俯下身,那雙眼睛近在咫尺,黑得像深夜的海。
「看吧,小心肝,我之前就說過,有什麼疑問儘管來問我,何必憋到現在?這幾天,一定難受壞了吧?」
他的拇指輕輕擦過她發燙的顴骨,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
「寶貝,我那麼愛你,怎麼可能捨得把你騙去那種地方?」
「你上船之後,你手機里的定位瞬間就消失了,你知道我當時有多瘋嗎?如果不是我拼了命及時趕到……」
「你還在我手機里裝了定位?」孟梔的聲音徹底劈裂,顫抖的不能聽。
司鶴卿靜靜望著她,眼神坦蕩得令人髮指,沒有半分愧疚與閃躲。
「嗯,裝了。」他漫不經心地承認,「我承認。」
孟梔的瞳孔劇烈震顫,整個世界都在崩塌搖晃。
他不僅坦然承認,甚至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
在他眼裡,這是理所應當,是保護,是關心,是愛。
她的胃裡翻江倒海,一陣陣噁心直衝喉嚨。
他所有的溫柔關心,全都是步步緊逼的監視;他所有的奮不顧身,全都是密不透風的控制。
這張矜貴斯文、溫潤如玉的面孔之下,藏著的靈魂骯髒得令人作嘔。
就在這時,客廳里傳來一陣輕微的機械轉動聲。
巨大的液晶屏幕從天花板緩緩降下,占據了整面牆。
司鶴卿輕輕拉起她的手,十指死死相扣,不容她掙脫。
他牽著她走到沙發邊,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一隻手始終親昵搭在她肩頭。
屏幕驟然亮起。
畫面里出現蘇姐的臉。
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頭深深垂著,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哭聲嘶啞破碎,全然沒了往日的囂張跋扈。
「孟小姐,對不起……我不知道您是司爺的人……」她抬起頭,眼眶紅腫不堪,淚痕縱橫,「如果知道,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把您買回來……求求您,饒了我這一次……」
畫面陡然切換。
出現的是那個拼車司機。
他同樣跪在地上,臉上傷痕累累,青紫色的瘀傷從額頭蔓延到顴骨,嘴角裂著深可見骨的口子,結著發黑的血痂。
一隻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嘴唇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聲音顫顫巍巍,恐懼到了極致。
「孟、孟小姐……對、對不起……是我該死……我不該騙您……不該把您賣到那種地方……求求您……饒了我這條狗命……」
孟梔猛地轉頭,冷笑著看向司鶴卿,眼神冰冷得像寒冬刺骨的河水。
「你以為隨便找兩個人拍段視頻,我就會信你的鬼話嗎?」
司鶴卿側過頭,目光沉沉地望著她,眼底滿是無奈與疼惜。
「寶貝,你對我的成見太深了。我承認,把你買下之後,房間裡發生的一切,是我故意演給你看的。」
「可是在此之前,真的不是我做的。」
孟梔死死捂住耳朵,崩潰地搖頭:「我不聽,我不聽!」
司鶴卿輕輕拉開她捂在耳上的手。
他低下頭,溫熱的唇瓣貼上她的耳廓,滾燙的呼吸悉數灌進她耳尖。
「寶貝,不聽也得聽,老公沒給你其他選項。」
唇瓣順著耳廓滑到柔軟的耳垂,輕輕含住,細細吮了一下才鬆開。
「baby我現在耐著性子給你解釋,別逼我用別的方式,講給你聽。」
孟梔拼命掙扎躲閃,他的每一次觸碰都讓她反胃噁心,她厭惡他的呼吸,厭惡他身上的味道,更厭惡自己心底那一絲不該出現的動搖。
「你說這麼多,不就是想和我做嗎?什麼愛不愛的,全都是藉口!你就是個色痞,滿腦子都是下流齷齪的東西!」
司鶴卿捏起她的下巴。他的拇指按在她下唇上,輕輕一壓,把她咬著的嘴唇解救出來。
「寶貝,我確實只想和你做愛。」他坦然承認,眼神熾熱而虔誠,「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因為我愛你。」
「你可以冤枉我任何事,唯獨不能質疑我對你的愛。」
「因為愛你,我才每時每刻都想親你,抱你,-你。」
他低下頭,鼻尖輕輕蹭著她的鼻尖,氣息交融。
「你覺得這齷齪下流,只是因為你不敢直面自己身體的反應。事實證明,你的身體,也很喜歡我,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