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告辭!」
河伯笑著回禮道:
「紀公子,慢走!」
一旁的敖淵也道:
「走了,河伯,下次再來找你喝酒。」
河伯的笑容戛然而止。
這次他的滄溟玉液是真沒了。
但得知游虛仙釀是紀風自己釀的,臨走時,紀風也送了他兩壇。
現在看敖淵的模樣,顯然又盯上了那兩壇紀風送的游虛仙釀。
「老龍,紀公子送老夫的酒,你休想打主意!」
「哈哈哈,你看你那小氣的樣兒。」
「快走快走!」
在河伯的相送下,一朵白雲自赤河水面上騰起。
紀風站在雲端,朝下方的河伯又拱了拱手。
隨後白雲悠悠,向南飄去。
「公子,我們現在回萬妖書院嗎?」
知白趴在雲邊,回頭朝紀風問道。
「嗯。」
紀風點了點頭。
龍門事了,該回萬妖書院了。
不多時,便到了通天江上空。
敖淵停下身形,朝紀風拱了拱手,說道:
「紀公子,龍宮還有些事務要處理,我便不送你們了。」
「等過些日子,我去萬妖書院找你。」
紀風笑道:
「找我是其次,來喝仙釀才是正事吧!」
「哈哈哈,紀公子你不要直接說出來,我老龍不要面子的。」
「哈哈哈,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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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會!」
敖淵身形一躍,化作一條巨龍,扎入通天江之中。
江面濺起一片水花,轉眼便恢復了原樣。
紀風等人繼續駕著雲,朝十萬大山的方向而去。
越往南走,天越暖,草木越綠。
腳下山川從北地蒼茫漸漸轉為江南蔥鬱。
「公子,那幾條躍龍門失敗的錦鯉,你準備怎麼辦?」
紀風說道:
「看它們自己。」
「若它們還想再躍龍門,便讓它們在萬妖書院旁的溪澗中苦修,來年暮春再去龍門。」
「若它們心中膽怯,不想再躍了,便讓它們化形。」
「日後在人間河流中修行也好,留在十萬大山也好,看它們自己的選擇。」
「噢噢。」
白雲飄過無數群山峻岭。
在路過一座縣城時,紀風忽然停了下來。
他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是他?」
「公子,怎麼了?」
知白回頭問道。
「下去轉轉。」
紀風駕著雲,落到城門前。
「沐春縣!」
城門口人來人往,這裡的商旅並不多,大多數是本地百姓。
紀風等人順著人流走進城內。
街道不算寬闊,兩邊的鋪子一家挨著一家。
紀風等人在一家酒肆門前停下腳步。
酒肆內傳出幾聲急促的吆喝。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開了開了!」
「大!」
「嘿,老子贏了!」
「呸,又輸了!」
「再來再來!」
酒肆門楣上掛著一塊木匾,寫著:
「天聚酒肆。」
「公子,這酒肆怎麼和我們平常看見的不一樣?」
知白朝裡邊看去,只見酒肆內擺著幾張方桌,桌上沒有碗筷,只有骰子、銅錢和牌張。
綰綰說道:
「公子,這是依託酒肆設立的博局。」
「大觀不允許開設公開營業的賭館。」
「賭館?」
知白看向紀風,疑惑道:
「公子,我們來這兒幹嘛?」
他記得紀風並不喜歡這些。
紀風神秘一笑,說道:
「走,進去看看。」
隨後一行人朝酒肆內走去。
門口一個夥計見紀風身著青衫、氣度不凡。
身後又跟著牛淵、白犀妖兩個身材魁梧的護衛。
立馬知道紀風非富即貴,急忙躬身往裡引路。
「這位爺,裡邊請!」
「我們這兒有擲骰子、推牌九、押寶、猜銅錢,您想玩什麼都有。」
「手氣好的話,一局翻十倍也不是沒有可能!」
「要不您先試試擲骰子?」
「簡單,押大押小,一學就會。」
酒肆內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買定離手!大!開大!」
「哈哈哈,贏了贏了!」
「輸了輸了,再來一把!這回我押小!」
酒肆有兩層,上邊也傳來骰子碰撞的聲音,顯然樓上也設了賭局。
在夥計的引導下,紀風來到一張方桌前。
這裡玩的是擲骰子,三顆骰子在一個大瓷碗裡轉,押大押小,一局定輸贏。
「讓開,讓開,沒看見這位爺要玩嗎?」
夥計趕走幾個站在桌邊遲遲不押注的百姓。
夥計回頭,又朝紀風討好地笑道:
「這位爺,您儘管玩,手氣好就多押點,手氣不好也沒事,圖個樂呵。」
「枝枝。」
紀風回頭。
桃枝枝立馬心領神會,從袖中摸出一個荷包,遞給紀風。
紀風接過荷包,從裡邊拿出幾塊碎銀,放在桌上。
「押小。」
骰子停住,三顆骰子分別是二、三、五,十點,小。
「贏了!」
夥計將贏的銀子推到紀風面前。
紀風也不急,又將一塊碎銀往前一扔。
「押大。」
骰子再開,四、五、六,十五點,大。
又贏了。
一連十餘局,紀風每次都只押幾塊碎銀。
但每一局都押中,沒有一局落空。
桌上的銀子越來越多,桃枝枝在一旁笑的合不攏嘴。
將贏來的銀子紛紛收入荷包中,嘴裡還小聲的數著。
對面坐莊的酒肆夥計滿臉大汗,手裡的骰盅越搖越慌,眼神也開始飄忽,不時朝樓上瞟。
不管他怎麼搖,紀風像開了天眼似的,總能押對。
「這位公子......你這手氣也太好了吧?」
莊家抹了把額頭的汗,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小的在這條街上搖了七八年骰子,就沒見過公子這樣的。」
就在莊家準備叫人換人時。
「砰!」
忽然,一個中年漢子從二樓樓梯口被人扔了下來。
那漢子穿著件半舊的粗布短褐,腳上蹬一雙沾滿泥土的布鞋。
他被扔出來時整個人滾在地上,翻了兩個跟頭才停住。
但他顧不得疼,指著樓上破口大罵道:
「老子有銀子!」
「你們憑什麼趕我走?!」
「我還能贏!」
「我還能贏!」
樓上卻傳來一陣冷嘲熱諷。
「還有銀子就拿出來。」
「沒有就趕緊滾!」
「再在這兒鬧,小心打斷你的腿!」
「阿彌陀佛!」
這時,一個老僧也從二樓緩緩走了下來。
那老僧身著一件破破爛爛的僧袍,上邊補了十幾塊補丁,顏色深淺不一。
臉上皺紋深刻,但眉眼間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安詳。
他朝那中年漢子說道:
「你家娘子到處在找你,還是早點回家去吧。」
中年漢子正在氣頭上,看到老僧,臉色更差了。
「都怪你!」
「要不是你來,我手氣能這麼差?」
「我在二樓都連贏了好幾把,你一來我就輸光了!」
「你這個老禿驢,念什麼佛,念得我財運都沒了!」
中年漢子罵罵咧咧中,走出了酒肆。
紀風的目光落在那老僧身上,面露微笑。
知白也認出來了。
「公子,那是......普明禪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