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送你們到這裡。」
「夫子，你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十萬大山山口處，紀風將貂小妖、松果、鱷川、象天送到此地。
此時的貂小妖已經在玉牌的幻化下，成了一位清秀俊朗的少年。
遠遠看去，就像剛從書院內走出來的學子，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書生氣。
松果則是一位活潑好動的少年，和紀風說著話，心思早已飄向了十萬大山外。
鱷川化作一位黑衣少年，面目稜角分明，站在那兒沉默寡言，一動不動。
還有一位靦腆的大個子少年，紀風看向他時，連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最後撓撓頭，憨憨一笑。
正是象天。
紀風看著他們四「人」，笑道：
「我跟著你們，你們還怎麼行走人間？」
「而且，學院還有事。」
「好吧，夫子。」
聽聞紀風不和他們一同去，松果心中生出些許膽怯。
紀風看在眼裡，但有些路，還需他們自己走。
紀風看向貂小妖又說道：
「剛才在來的路上我說過的話，你們可還記得？」
「記得，夫子。」
貂小妖開口道：
「在人間，不可隨意使用妖力，不可在凡人面前顯露真身，不可傷害凡人，不可妄語，不可與人起無謂的爭端。」
「還有！」
松果搶著說道：
「不可偷盜，特別是偷吃別人家的東西。」
「還有呢？」
「還有......還有......」
因為剛剛那句是特意叮囑松果的，所以他記得很牢，但其他的和他無關，已經忘了。
「還有不可輕信人言。」
見松果說不出，一旁貂小妖接話道：
「不可貪戀繁華，不可忘了歸路。」
「嗯。」
紀風點了點頭，看向貂小妖身後的鱷川和象天：
「你倆可記住了？」
象天急忙抬頭，點頭道：
「記下了，夫子，記下了。」
「嘿嘿！」
鱷川朝紀風端端正正道：
「記下了，夫子。」
「嗯，那你們去吧。」
「我們也要返回書院了。」
紀風駕雲而起，載著知白和桃枝枝等人朝書院飛去。
見紀風遠去，幾隻妖朝紀風背影彎腰，拱手道：
「再見，夫子。」
白雲漸漸遠去，消失在十萬大山深處。
眾妖起身，松果看著那朵白雲，一臉羨慕道：
「我什麼時候能像夫子一樣騰雲駕霧就好了。」
一旁的貂小妖道：
「騰雲駕霧那可是大神通，非仙不可施展。」
「仙......」
提到仙，松果瞬間垮了臉。
目前他只是一隻小妖，距離成仙還差十萬八千里呢。
「走吧！」
貂小妖上前，拍了拍松果的肩膀，看向十萬大山外道：
「我們出山！」
不到片刻，松果又蹦了起來，把剛才的失落瞬間忘得乾乾淨淨，興奮地朝十萬大山外跑去。
「松果，你慢點！」
貂小妖喊了一聲，邁步跟上。
象天也朝前跑去。
鱷川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十萬大山深處，目光停了停，隨後也跟了上去。
......
雲上，桃枝枝小聲朝知白問道：
「知白，你說公子真的要返回書院？」
「不跟著他們？」
「哎呀，怎麼可能！」
知白捂著嘴偷笑道：
「以我對公子的了解，他只是假裝走了，再折回去，在暗中觀看他們幾個發生了什麼事。」
「真的假的？」
「你不信？」
「三。」
知白伸出手。
「二。」
「一！」
下一刻，白雲折返，朝十萬大山外飄去。
「枝枝，你看吧！」知白得意道。
「咳咳！」紀風輕咳一聲。
知白急忙將手背到身後，老老實實地站著。
綰綰坐在紀風肩頭，笑道：
「公子，知白很了解你呢。」
「跟我這麼久了，是該了解我了。」
「哈哈。」
紀風笑道，目光卻看向下方。
貂小妖他們幾個，已經到了離十萬大山最近的村落。
.....
青石村，一共十來戶人家，坐落在群山環抱的一小片平壩上。
村口長著一棵老榕樹，枝幹垂到地上。
村前一條溪水從山澗里流出來，溪邊架著兩架水車，木輪被水沖得慢慢轉著。
田裡種著苞谷，秸稈還立著，葉子已經枯黃。
天快黑了，家家戶戶屋頂煙囪冒著炊煙，被風一吹，便散成一片薄霧。
村口有一戶人家，三間土坯房圍成一個小院。
房前曬著苞米，金黃的苞米棒子鋪了一地。
幾隻雞在院牆底下刨食，「咯咯」地叫著。
一隻大黃狗趴在門前的石階上，眯著眼，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甩著。
一個老人家正蹲在苞米堆旁，手裡搓著苞米粒，搓滿一捧便倒進旁邊的竹筐里。
「汪汪汪！」
忽然，門前的大黃狗一陣喊叫。
「叫什麼叫！」
老人家從苞米堆旁抬起頭，朝大黃狗呵斥了一聲。
「汪汪汪！」
但大黃狗還是叫個不停。
「小妖，前邊有村落，應該有人吧。」
忽然，大黃狗衝著喊叫的地方走出來四道身影。
走在最前邊的少年一會兒跑到田埂上看水車，一會兒蹲到溪邊去摸水裡的石頭。
「松果，別亂跑。」
貂小妖的聲音從後邊傳來。
「我就看看嘛。」
貂小妖走在松果後邊，目光也掃過路邊的農田、水渠、農舍。
將這些一一記在心裡。
這些東西他曾在書院的課堂上聽紀風講過，但親眼所見、所感，又是另外一回事。
水渠里的水、田埂上的泥、空氣里那股柴煙的味道，書上是寫不出來的。
鱷川和象天走在最後，也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老人家看著奇奇怪怪的四人，一路從苞米堆旁盯到村口。
「阿子，你們從哪兒來？」
「我們從萬妖書院......」
一旁松果嘴快，剛問就脫口而出，說完意識到不對了，急忙捂住嘴。
「什麼......什麼書院？」
「老人家！」
貂小妖上前一步，拱手行禮道：
「我們從南雲府而來。是五華書院的學子。」
「南雲府？」
老人家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
「噢，南雲府，我知道，那可是個大地方！」
「聽說那裡的書院出過好幾個舉人老爺呢。」
「正是。」
貂小妖點了點頭，他聽紀風講過，又在學院的藏書閣看過，否則就露餡了。
「我等遊學到此，但天色已黑，想尋個落腳之地。」
「老人家，不知哪裡可以留宿？」
「這樣啊！」
老人家拍了拍手上的苞米須。
「既然是讀書人，那便在我家住下吧。」
「我家有空屋，收拾收拾就能住。」
「就是粗茶淡飯，你們別嫌棄。」
「多謝老人家。」
「多謝老人家！」
聽聞老人家願意留宿他們，松果也跑過來道謝。
老人家看著松果笑道：
「這阿子真精神！」
「你們跟我來吧！」
老人家帶著四人往院子裡走去。
「昂嗚～」
門前的大黃狗看著老人家身後的四人朝院子裡走來，急忙低著頭、夾著尾巴往窩裡跑去。
聲音低嗚著，沒了剛才的威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