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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欽差大人

2026-10-09 23:44:46 作者: 我不是長頸鹿

  「陳守仁和他娘子現在在哪兒?」

  見鱷川沒事後,貂小妖看向倒在一旁的漢子。

  那漢子咽了口唾沫,額頭上全是冷汗。

  鱷川那一掌雖然沒有落下來,但那股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早已把他嚇破膽。

  他雙手撐著地,聲音顫抖道:

  「陳......陳守仁被東家關著,他......他娘子被抓進了縣衙大牢里。」

  「陳守仁被關了?」

  「他現在沒事吧?」

  「應......應該還活著,東家要他交出什麼東西,他一直沒給。」

  「那他娘子呢?」

  「為什麼會被抓進縣衙大牢?」

  「這......」

  「嗯?」

  

  見漢子又吞吞吐吐,鱷川上前一步,冰冷的眼神盯著他。

  漢子急忙道:

  「前幾天他娘子找不到陳守仁,便來順祥號門口鬧,被我們趕了出去。」

  「誰知道那娘們不消停,居然跑去縣衙門口擊鼓告狀。」

  「可她不知道的是,我們東家和縣太爺有來往,哪能讓她告狀?」

  「她剛把狀紙遞上去,就被扣了個盜竊的罪名,被關進了大牢。」

  「秋後問斬!」

  「什麼?!」

  一旁的松果大驚。

  「她不過是想找他相公,為什麼會被斬?!」

  「我們東家怕她再鬧事,聽說最近朝廷派了個欽差來江南,查各地稅收。」

  漢子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

  「我們東家怕這事捅到欽差面前去,便給縣太爺打了聲招呼。」

  「說順祥號少了幾百兩銀子,懷疑是陳守仁和他娘子偷的。」

  「就連判詞都寫好了。」

  松果怒氣騰騰道:

  「這不是草菅人命嗎!」

  貂小妖聽完,心中也是一沉,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他又朝漢子問道:

  「那他們的兒子呢?」

  漢子搖了搖頭:

  「這個我真的不知道。」

  「我們只是東家養的打手,負責處理一些麻煩事,他們的孩子我們找了,沒找到。」

  貂小妖看了他一眼,確認他沒說謊,呵斥道:

  「滾!」

  漢子愣了一下,隨即連滾帶爬地站起身,扶起三個同夥,頭也不回地跑了。

  巷子裡又安靜了下來。

  貂小妖看向鱷川:

  「沒事了吧。」

  鱷川點了點頭,額頭上的太乙流金琢已經恢復原樣。

  松果朝貂小妖問道:

  「小妖,我們現在怎麼辦?」

  貂小妖思索了一會兒,事情遠比他想像的複雜。

  鄭有福暗中做私茶買賣,現在又和縣太爺有關聯。

  若是處理不好,他們恐怕會被官府的人通緝。

  與此同時還要救人,找陳老伯的孫子等等。

  「走吧,我們先去陳守仁他們在鎮上的住宅。」

  貂小妖說道:

  「我想他可能會把記有順祥號買賣私茶、逃避稅銀的暗帳藏在他熟悉的地方。」

  「而且他娘子前去報官,很可能會把她兒子寄託給附近的鄰居或者她信任的人。」

  「小妖,你說的有道理。」

  「那我們趕緊走吧。」

  ......

  經過尋找,他們終於找到了陳守仁一家在茶陽鎮的住處。

  但他們到時,屋內已經一片狼藉。

  柜子翻倒在地,裡邊的衣物被扔得到處都是,就連灶房的鍋都被掀開。

  「這是已經有人搜過了?」

  「嗯。」

  貂小妖走進屋內,目光掃過每一處角落,摸了摸地上的灶灰,說道:

  「而且搜得很仔細。」

  「那怎麼辦?」

  「我們去哪找那帳本?」

  貂小妖看向松果和象天,說道:

  「我和鱷川再找一找,看能不能有所發現。」

  「你和象天到附近街坊鄰居處問問,看有沒有陳老伯孫子的消息。」

  松果用力地點頭道:

  「好!」

  松果拉著象天就往外走。

  貂小妖又叮囑道:

  「松果,記住,遇到事不要慌。」

  「知道啦!」

  松果頭也沒回地說道。

  松果走後,貂小妖又將屋裡屋外翻了一遍,但依舊沒有找到。

  貂小妖看向從井裡爬上來的鱷川。

  鱷川搖了搖頭,井裡也不在。

  貂小妖站在屋內,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這間屋子。

  他翻過衣櫃、掀過床板、查過灶膛,連水缸底下都摸了一遍,全無蹤跡。

  貂小妖閉上眼,把自己想像成陳守仁。

  一個管了多年茶倉帳目的老實人,發現東家做私茶買賣,偷偷記了暗帳,隨時可能被發現。

  他會把最重要的東西藏在哪兒?

  他不會藏在衣櫃裡、床板下、灶膛里......

  這些地方太明顯,鄭有福的人一進來就會翻。

  他也不會藏在外面。




  他是管茶倉的。

  他每天經手的茶餅、茶磚、散茶、茶簍堆成山......

  貂小妖睜開眼,目光掃過牆角。

  那裡堆著幾個茶簍,是陳守仁從茶號帶回來的零碎散茶。

  鄭有福的人翻過一遍,茶葉撒了一地,但沒拿走茶簍。

  他走過去,蹲下身,把茶簍里剩下的散茶全部倒出來。

  簍底鋪著一層干茶梗,他伸手撥開茶梗,果然摸到了一塊硬邦邦的東西。

  是一塊壓緊的茶餅,比尋常茶餅厚了一半。

  貂小妖翻看了一圈,發現茶餅側面有一道極細的縫。

  用手一掰,茶餅從中間裂開,裡面掏空了,塞著一個油紙包。

  油紙里是一本薄薄的冊子,封皮上什麼都沒寫。

  貂小妖翻開一看,上邊密密麻麻記著某年某月某日,順祥號出茶多少斤。

  官引多少張,實出多少斤,差價多少兩,走哪條路,交給誰。

  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貂小妖看著冊子,興奮道:

  「找到了。」

  ......

  另一邊,松果和象天挨家挨戶的問,看有沒有陳老伯孫子的消息。

  但問了好幾家,沒有一個人肯說。

  甚至聽到陳守仁的名字,就急忙將門給關上。

  「砰!」

  松果剛敲開門,就碰了一鼻子灰。

  「怎麼都不說呢?」

  一旁的象天說道:

  「可能見我們是生面孔,他們不敢說。」

  「那怎麼辦?」

  「不會已經被那鄭有福給抓走了,用來逼問那暗帳的去處?」

  象天搖了搖頭:

  「不知道。」

  「算了,再問問吧。」

  松果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走向巷子深處另一戶人家。

  「咚咚咚!」

  松果敲響了院門。

  「誰啊?!」


  院內傳來一道婦人的聲音。

  開門的是個四五十歲的大娘,圍著粗布圍裙,頭髮用布包著,手上還沾著水。

  她看了一眼松果,眼中帶著警惕。

  「你找誰?」

  「大娘,我想打聽個人。」

  「旁邊陳守仁家的兒子,您知道在哪兒嗎?」

  大娘連忙搖頭:

  「不知道。」

  說著便要關上院門。

  這時,院內傳來一聲小孩的咳嗽聲,很輕,聲音很小。

  但松果可是松鼠成精,耳朵比尋常人靈很多,他立馬聽到了這聲咳嗽。

  他一急忙按停了即將關上的院門。

  「你要幹什麼?」

  大娘臉色瞬間一變,一把抄起門後的掃帚橫在身前。

  「你要再不走我可報官了,告你私闖民宅!」

  松果想起臨走時貂小妖叮囑他的話,遇事不要慌。

  他急忙收回手,笑道:

  「大娘,不好意思,剛剛是我激動了。」

  「我的錯!我的錯!」

  「這還差不多,趕緊走趕緊走。」

  說著,大娘又要關上門。

  這時,松果說道:

  「大娘,我們是從青石村來的。」

  「青石村?」

  聽到這話,婦人探出身子,在院門口左右看了兩眼。

  見沒人,急忙將松果、象天迎進院內,關上了院門。

  屋內,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正躺在床上,閉著眼,小臉燒得通紅。

  身上蓋著一件舊被子,上邊還搭著一件大人的舊衣服。

  大娘說道:

  「我和他爹他娘私下關係很好。」

  「那天早上,他娘將他送到我這兒,說她要去找他相公。」

  「可到現在她娘都沒回來。」

  「後來我看鄭家的人來,在他們家裡翻箱倒櫃,又到附近街坊鄰居處詢問著什麼。」

  「到我這兒也問了,我將孩子藏在米缸中,沒讓他們發現。」

  「但孩子卻著了涼,這幾天一直發著燒,我又不敢帶他去看郎中。」

  「你們從青石村來,應該就是他爺爺家那邊的人吧。」

  松果點了點頭:

  「我們剛從陳老伯家中而來,聽聞這事,便過來找陳老伯的孫子。」

  松果來到床邊,用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燙得嚇人。

  「怎麼辦?」

  松果一時沒了主意。

  這時,象天也走了過來,摸了摸孩子的額頭,朝婦人說道:

  「家裡有沒有生薑和蔥白?」

  大娘一愣,說道:

  「有,灶上就有。」

  「嗯,再燒一鍋熱水,拿塊粗布來。」

  大娘急忙去了灶房。

  不一會兒,端著一碗姜蔥水和一塊粗布回來。

  象天扶起孩子,給孩子餵了兩口姜蔥水,又將粗布浸了熱水擰乾,敷在孩子額頭上。

  「姜蔥水發汗,熱布敷額降溫。」

  象天說道:

  「等汗發出來,燒就能退一些。」

  松果看向象天喊道:

  「對哦,象天,你在學院沒少看有關醫術的古籍。」

  象天憨憨一笑。

  「就隨便翻翻,沒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場。」

  松果嘀咕道:

  「等回去我也翻翻。」

  婦人又去換了幾回熱水。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孩子額頭的溫度終於退了些,眼皮微微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幾人一眼,又合上了。

  見孩子沒事了,松果朝象天說道:


  「象天,你先在這兒看孩子,我去告訴小妖他們,孩子找到了。」

  「嗯,好。」

  松果走後,象天朝婦人說道:

  「麻煩了。」

  婦人連忙道:「不麻煩不麻煩。」

  她看著象天這大體格,笑道:

  「後生,可有婚配?」

  「大娘可是這茶陽鎮上,十里八村有名的紅娘......」

  ......

  松果跑回陳守仁家中時,貂小妖他們已經找到了陳守仁藏的帳本。

  「小妖,陳老伯的孫子已經找到了,就在......」

  「這邊,東家!」

  「他們一定是去了陳守仁家裡,找那帳本!」

  「給我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

  「那四個人也不要放過。」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聲。

  貂小妖、松果、鱷川對視一眼,隨後身形一閃。

  「砰!」

  院門被一腳踢開。

  鄭有福帶著人衝進院內,將陳守仁家中再次翻了個底朝天。

  但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那本帳本,也未看見貂小妖等人。

  「松果、鱷川,我們在這保護孩子。」

  「我去南雲府找朝廷的欽差,將這暗帳交給他,應該就能救出陳守仁和他娘子。」

  「好的,小妖。」

  貂小妖他們翻牆,從另一邊溜出了陳守仁家中。

  留下松果、鱷川和象天三人保護孩子。

  貂小妖則一人趕往南雲府,尋找朝廷派來的欽差。

  ......

  「南雲城外柳如煙,一入江南便是仙。」

  「莫笑書生行路遠,此身已在畫中間。」

  南雲府,城門口。

  一行車馬緩緩駛來。

  前邊兩排儀仗,舉著「欽差」的牌子和旌旗,後邊跟著十幾名帶刀護衛。

  中間一輛青帷馬車,車簾半掀,露出一張中年男子的面孔。

  他看著南雲府依山傍水,城外青山如黛,柳條拂在水面上,幾隻燕子掠過,剪碎了一池春水。

  一時詩興大發,隨口便作出一首詩來。

  作完詩,他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須,搖了搖頭,朝身旁隨從說道:

  「叫汪兄一起來,他居然還不來。」

  「一人作詩,真是無趣啊!」

  隨從笑著應道:

  「大人,汪大人如今在翰林院,公務纏身,怕是想來也來不了。」

  「我知道,我知道。」

  他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他那人就是放不開,一輩子規規矩矩的。」

  「當年進京趕考,我題詩的時候他就站在旁邊,想作又不好意思作。」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官道蕩蕩直如矢』,哈哈哈。」

  隨從不敢接話,只是賠笑。

  若是紀風在,他就會發現,這欽差居然是當年的李彰。

  幾十年過去了,如今的李彰早已身居高位,又成了朝廷派往江南,查核各處稅銀的欽差大人。

  如今的李彰鬢角添了幾縷霜色,頷下蓄了短須,身形也比從前消瘦了許多。

  但那雙眼睛依舊炯炯有神,看什麼都帶著幾分興致,眉眼間那股得意勁兒比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

  李彰放下車簾。

  不久,馬車在南雲府城門外緩緩停下。

  當地知府和一眾官員早已在城門口等候多時。

  見馬車停穩後,知府急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身後官員齊刷刷彎腰。

  「下官南雲府知府周文達,攜府衙一眾官員,恭迎欽差大人!」

  李彰從馬車上走了下來,理了理官袍,負著手,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官員,微微頷首。


  「都起來吧。」

  「謝欽差大人!」

  李彰負手而立,看向周文達,說道:

  「本官奉朝廷之命,巡按江南道,查核各府州縣稅銀徵收、茶鹽引票、商稅雜捐等項。」

  「沿途已走過五府八縣,南雲府是最後一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帶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勢:

  「諸位同僚,本官此行,只查帳目、只核稅銀,不問其他。」

  「若帳目清楚、稅銀相符,本官轉身便走,絕不多留一日。」

  「若查出什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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