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蘇對酒的態度不算討厭,以現在的身體素質,醉酒對她來說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她也並不喜愛,所以只是能喝一點。
林蘇抬眼看向陸硯白。
不過她沒想到這個老闆,居然會主動開口幫員工擋酒,看來陸硯白這人雖然龜毛,人品倒是不太差。
陸硯白注意到林蘇的視線,有些不自然地偏了偏頭。
江若雲的眉毛揚了揚,她轉向陸硯白的方向,拖長了聲調:「陸總,你連人喝不喝酒都管得這麼嚴?」
「她喝不喝酒是她的自由,」陸硯白說,「但今天接下來還有工作安排,我不希望影響效率。」
江若雲笑了一聲,沒再追問。
但陸硯白沒有就此打住。
他往後靠了靠,背脊貼上池壁,正眼看向江若雲的方向,隔著層層白霧,那雙眸子裡的情緒被水汽遮了大半,聲音冷冽。
陸硯白:「不過江總,我倒是有一個問題。」
陸硯白:「從剛才見面到現在,你似乎對我的秘書格外關注。」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林蘇正好有些口渴,默默端起旁邊的小盞喝了一口。
只是沒想到裡面居然是涼茶。
澀得她嘴角抽了一下。
而池子裡的溫度似乎也因為這個突兀的問句而冷卻了一度。
程衍的目光在陸硯白和江若雲之間來回看了又看,然後決定低下頭看自己面前的酒盞。
這個酒盞,可真酒盞啊。
江若雲卻沒有沉默太久。
她仰了仰首,好像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江若雲笑了笑:「陸總這個問題問的,」她朝林蘇眨了下眼,「倒是挺準的。」
江若雲伸出手,把垂在肩頭的濕發撥到耳後。
她說:「我確實對你的小秘書挺感興趣......甚至還挺喜歡的。」
江若雲說著,目光落在林蘇身上,眸子裡的情緒毫不遮掩:「人皆有愛美之心,我自然不能免俗。」
她的語氣坦蕩。
喜歡漂亮的東西,漂亮的人,就跟喜歡錢喜歡權一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她不覺得這需要避諱。
而且陸硯白也沒理由阻止自己啊,他的秘書要是成為她老婆,那不是喜上加喜,鞏固了合作關係呀。
程衍突然端起了那杯酒,喝了一大口,然後放下酒盞,發出了一聲過於刻意到不自然的清咳。
程衍假裝嗆到:「咳!」
程衍笑笑:「我說二位,這水也該涼了,咱們是不是該換個地方聊?大廳那邊的茶已經備好了,聽說還配了南溪特有的桂花糕。」
酒店的溫泉水自然不可能涼,程衍實在受不了這兩人的氛圍和對話,加上合作談的差不多了,才朝二人遞出台階,他不希望因為別的什麼因素,影響項目的合作。
程衍站起身,水從他身上嘩啦啦地淌下來,浴袍的下擺貼在裸露大半一雙長腿上,他倒是毫不在意地扯了扯。
「走吧走吧,」他朝陸硯白和江若雲分別點了點頭,又笑著朝林蘇方向招了招手,「這位秘書也一起來,那桂花糕可是連你家挑剔的陸總都誇過的東西。」
陸硯白坐在池子裡沒動。
他面上的表情在霧氣里看不太真切,聽完江若雲的回覆,他搭在池沿上的那隻手背因為用力,青筋凸起。
過了兩息,他才站起來。
水珠從他鎖骨上方滾落,陸硯白拿起池邊搭著的干浴巾披上肩,沒有看江若雲,只是看了眼林蘇的表情。
林蘇......林蘇還在喝涼茶。
這涼茶確實有些苦,但是下火,和溫泉倒是蠻搭的,而且還免費。
陸硯白垂眸。
她是不在意,還是單純覺得無所謂?
他最終說道:「走吧。」
池子裡的水還在冒著熱氣,白霧一絲一絲地往竹叢方向飄散。
林蘇手中的涼茶已經徹底見了底。
她把小盞放回漆盤裡,站起來理了一下浴袍的領口,跟在三人身後沿著石板路往回走。
程衍走在最前面,合作談得成功,他步子也比來時輕快不少,一邊走一邊低頭在手環上點了兩下,似乎給什麼人發消息。
江若雲走在中間,那條浴巾被她隨意地搭在肩上,濕發披散著,整個人鬆弛得像是來度假的。
她回過頭,繞過陸硯白故意遮擋的肩膀朝後面看了一眼,目光準確地落在林蘇身上。
「小秘書,」江若雲歪了歪頭,「晚上有空的話,可以一起喝一杯。酒店的露台酒吧風景不錯,能看到整片山谷的夜景。」
林蘇還沒來得及回答。
陸硯白已經替她拒絕:「她去不了,晚上有會。」
江若雲挑了挑眉:「你們的員工晚上也開會?陸總,你是不是該反思一下你們公司的工作節奏了。」
「晚上是內部會議。」陸硯白面不改色,「南溪項目的後續安排,需要和團隊內部對齊。」
陸硯白抬眸:「而且我們公司的工作節奏,似乎不需要旁人置疑吧?」
江若雲剛想說什麼,卻被程衍不經意肘擊了一下,閉了嘴。
幾人繼續走。
程衍突然又碰了下江若雲,默默用眼神暗示她看下星網手環。
江若雲疑惑打開,顯示出程衍幾分鐘前發的消息。
【程衍】:你沒看出來嗎?
【程衍】:很明顯陸硯白喜歡那個秘書啊!
【程衍】:你怎麼當人面挖牆腳!
江若雲愣了一下,回想起陸硯白的反應,突然琢磨過味來。
原來陸硯白也動心思了?
也不怪江若雲反應的晚,主要是陸硯白這人,實在是鐵樹中的鐵樹,石頭中的石頭。
因著家裡的緣故,圈內的人基本都知道陸硯白第一討厭自己這張臉,第二討厭長得好看的人。
這也是江若雲沒反應過來的原因,既然他討厭長得好看的人,那肯定不會喜歡上林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