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屬動作很快。
四分半鐘後，一份簡短的資料彈了出來。
【陸硯白，星河資本總裁，S級Alpha，與江……來時攜帶私人秘書一名（姓名：林蘇，Beta）。】
伊瑟爾的目光牢牢粘在那兩個字上。
林蘇。
他在心裡把這兩個字翻來覆去默念了好幾遍。
林蘇林蘇林蘇林蘇林蘇。
緊接著一段音頻文件也加載出來了。
下屬備註：【殿下，合成好了！音色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七，語調特徵按陸硯白公開講話視頻提取的！】
伊瑟爾連忙吞下隨身攜帶的變音膠囊，輕咳兩聲，便將陸硯白的聲音模擬了個八九十。
他站起來，對著小房間裡那面半身鏡整理了一下衣領，又用指背貼了一下發燙的臉頰，熱度已經褪下去一些了。
他定了定神，推開小房間的門走了出去。
林蘇正低頭看著報表，聽到腳步聲，她關掉手環抬起頭。
伊瑟爾已經從門裡走了出來，姿態比剛才鬆弛了些許，在圓桌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林蘇正要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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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人先出聲了。
伊瑟爾道：「江總她們臨時有事，不過來了。」
聲音和陸硯白一模一樣，音色咬字，甚至那種不近人情的涼意都復刻得八九不離十。
伊瑟爾：「我們的茶點，單獨上。」
熟悉的聲音和正確的內容打消了林蘇之前隱約的懷疑。
她點了點頭：「好的。那需要我把合作案的細節先跟您過一遍嗎？正好現在有空。」
伊瑟爾愣了一瞬。
他根本不是這個公司的，也壓根不知道這個合作案具體的信息，但伊瑟爾反應很快，立刻擺了擺手：「不急，先點菜。」
他抬手在桌邊的觸控面板上劃了幾下，菜單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投影出來，菜品列表一行一行地懸浮在半空中，配著精緻的圖片和用料說明。
伊瑟爾的目光從菜單上掠過，最後落在一張圖片上：「這個松茸蒸蛋，你吃嗎？」
林蘇：「我不挑食。」
伊瑟爾又劃了兩頁：「那這個和牛刺身？還有這兒的招牌栗子桂花糕。」
林蘇聽到桂花糕三個字的時候，想起程衍的話，眼皮抬了一下。
伊瑟爾注意到了她那一瞬的反應，嘴角壓了壓，把那個選項勾上了。
他又問了林蘇半天，加了幾道正菜，正要劃到甜品區，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看向林蘇：「你有什麼特別喜歡的菜嗎？」
林蘇想了想：「都行。」
伊瑟爾：「那有什麼不吃的嗎？」
林蘇：「沒有。」
她對食物沒什麼特別的偏好，而前幾個世界吃過的特別好吃的，這個世界也沒有相應的食材。
伊瑟爾放下手，忽然覺得有點難辦，他便追問道：「比如有沒有一種菜，就是你會覺得……啊，能吃到這個真是太好的那種？」
林蘇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然後給出了一個很樸素的答案：「薄荷糖算嗎？」
這算她在這個世界吃到的還算驚喜的東西了。
伊瑟爾：「……」
他在菜單上翻了半天，也沒找到薄荷糖的選項。
南溪溫泉度假酒店的菜單上只有各種精緻到有些矯情的菜餚，根本沒有薄荷糖這種平民零食。
伊瑟爾沉默片刻，忽然把甜品區所有的菜品都勾選上。
然後他轉頭朝包間門口的侍者招了招手，當著侍者的面把小費界面的利率劃到最高：「麻煩去便利店買一盒薄荷糖來。」
林蘇愣了一下：「不用這麼麻煩。」
「不麻煩。」伊瑟爾說。
侍者看著小費，笑得合不攏嘴，連忙答應，應聲退出去，門合攏。
包間裡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伊瑟爾正在低頭看桌面，指尖在深綠色的絨布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思考什麼。
他突然清了清嗓子，抬起頭。
「小林啊。」
林蘇：「？」
她眨了眨眼，看著對方。
伊瑟爾從她那一瞬的沉默里讀出了什麼，連忙換了個語氣，又試了一次：「小蘇啊？」
林蘇：「……」
如果說剛才她還只是覺得老闆今天有些不對勁，那現在她幾乎可以確定了。
陸硯白真的不太對勁。
不過林蘇轉念一想，她有遇到過什麼對勁的人嗎？好像也沒有，嗯，也許她需要對這個世界多一點包容。
林蘇決定給他一個台階下：「陸總，有什麼吩咐嗎？」
伊瑟爾眼睛亮了一下，他覺得自己大概是蒙對了稱呼，整個人都鬆弛了幾分，嘴角彎了彎：「沒什麼，就是想起你進公司這麼久，我還沒仔細了解過你。」
林蘇卡頓了下。
她入職才半個月，要論進公司時間久，那怎麼說也得是趙姐那樣的老員工吧。
她心裡這樣想著，但沒有明說，只是點了點頭：「那您想了解什麼？」
伊瑟爾顯然沒料到她這麼配合，呆了呆才接話：「嗯……比如你平時下班之後都喜歡做什麼？」
林蘇想了想：「養養植物，偶爾自己做頓飯，之前養貓的時候事會多點，現在還好。」
她補充道：「不過剛入職半個月，工作還沒完全上手，最近下班之後主要還是在熟悉業務。」
伊瑟爾邊聽邊點頭。
他本來就長了一雙很好看的鳳眼，此刻那點笑意從眼尾溢出來，配上眼尾那顆紅痣，漂亮到驚心，只可惜面前是個臉盲的木頭。
伊瑟爾彎著眼：「熟悉業務不著急，你有這份心就很好了。」
……這還是那個龜毛老闆嗎？
林蘇覺得這話有些不對勁，以陸硯白那種對工作細節錙銖必較，天天說「不要影響工作」的人，怎麼會說出不著急這種話？
這時，手環忽然震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