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蘇自無不可。
她跟著秦野穿過艦橋後方的通道時，能感覺到陸硯白的目光落在她背上，直到拐過一道彎才被隔斷。
江沉舟正站在陸硯白身旁。
她姿態鬆弛，但站位恰好封住了他跟過來的路線，語氣倒還算客氣：「陸先生，請往這邊走，您的客房已經準備好了。」
陸硯白盯著林蘇消失的背影，垂下眼眸，跟著江沉舟往另一條走廊的方向去了。
......
秦野走在林蘇前方，偏頭對她說道：「你似乎很信任他。」
「他是我老闆。」林蘇說，「人挺不錯的。」
秦野嘴角扯了扯，想到了反抗軍收集到的相關情報，人不錯嗎？但他沒說出來。
兩人穿過一段較長的通道，兩側的艙壁上嵌著照明條帶，光線暖暖的，把金屬材質的空間襯得沒那麼冷硬。
偶爾有穿黑色戰術服的反抗軍成員從對面走來，見到秦野都會側身讓路，目光自然地滑到林蘇身上，許多人是第一次見林蘇，目光帶著好奇。
林蘇覺得今天被打量的次數比以往加起來都多。
不過這些人看她的時候眼神不算冒犯，等她看過去時，又像被嚇到一樣連忙移開視線，裝作在專注做自己的事。
秦野似乎沒注意到這些。
他帶著她穿過一道氣密門，走進一扇標著訓練室的大門，門打開的瞬間，湧入耳中的是拳腳碰撞的悶響和急促的喘息聲。
訓練室內，兩道身影正纏鬥。
小九穿著短袖訓練服，頭髮剪得比之前短了許多，小寸頭看著毛茸茸的，出拳時能看出訓練有成的肌肉。
她比兩個月前高了一些，肩背的線條也明顯結實了，動作比起當初在垃圾星時利落了不少，出拳快准狠。
她的對手是個看起來十八九歲的Alpha，身量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肩背寬闊，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她顯然留了手，出招的力道控制在不會傷到小九的範圍內，但閃避和格擋的節奏並不慢，逼得小九不得不不斷調整角度尋找突破口。
小九低喝一聲，忽然矮身下蹲，驟然彈射出去，膝蓋直取對方腿彎，同時右手握拳朝對方肋下擊去。
Alpha側身閃避，小腿卻被她膝蓋撞了一下，重心微晃，小九的拳頭落在她肋側的護具上，發出一聲悶響。
Alpha被這一下震得往後踉蹌半步，穩住身形後舉起雙手表示暫停：「行啊小九，進步不小啊。」
小九喘著氣直起腰，額前碎發被汗浸濕，貼在額角，半點掩蓋不住面上的得意。
「這就叫亂拳打死老師傅！」
對面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小九還想說什麼，餘光卻掃到門口站著的人，動作瞬間僵住。
林蘇朝她彎了彎眼睛。
小九愣了一瞬，下一秒，她驚喜得跳了起來。
她激動地朝門口衝過來，撞進林蘇懷裡，胳膊緊緊環住她的腰，臉埋在她胸口：「姐姐！！！」
「嗚嗚嗚嗚！我好想你啊！！！」
林蘇被她撞得往後仰了仰，伸手穩住她的後背，掌心觸到訓練服下那副肌肉：「兩個月不見，長高長壯了。」
「是！」小九從她懷裡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我哥說我長了兩公分！而且我最近能打過比我高一個頭的Alpha了！姐姐你看到了嗎！我剛才！」
「看到了。」林蘇伸手把她額前被汗浸濕的碎發撥到耳後，「很厲害。」
小九被誇得尾巴要翹到天上去了，又往她懷裡蹭了蹭，這才想起自己的親哥，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邀功：「哥！姐姐誇我了！」
「聽見了。」秦野站在幾步外，手插在外套口袋裡，面上神色淡淡的，但掩不住眼底溫和，「別把汗蹭人身上。」
小九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訓練服，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我剛剛有注意避開的！」
她立馬振作起來，拉起林蘇的手就往外跑，同時朝秦野喊：「姐姐姐姐，我跟你說，這邊東西可好吃了，還有哥你也來！今天食堂有好吃的！我聞到了！」
秦野落後她們兩步，跟在後面，看著小九拽著林蘇的手一路小跑，嘴裡嘰嘰喳喳地說著這兩個月的事。
「……我哥給我找了個格鬥教練！就是剛才跟我打的那個！她看起來凶其實人挺好的，經常給我塞零食……」
「……還有我在學飛行器操控！上周第一次實操差點撞到倉庫門，被我哥訓了一頓……」
「……食堂阿姨做的飯菜特別好吃！姐姐你一定要嘗嘗！」
林蘇由她牽著，偶爾應一聲，目光掠過走廊兩側那些嵌著編號的艙門和穿行而過的反抗軍成員。
秦野在她們身後如同沉默的保鏢，在有兩個成員想上前搭話時用眼神示意他們退回去，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跟著。
食堂在訓練室往下走一層。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食物香氣的熱浪湧出來。食堂大約能容納四五十人同時就餐，此刻正值非飯點，只有零星幾桌坐著人。
靠窗的那張長桌前，就坐著一個人。
小九率先看見她，鬆開林蘇的手朝那張桌子跑過去，嗓音清脆：「星晚姐姐，你也在呀！」
紀星晚正低頭喝一碗湯，聽到聲音抬起頭來。她今天沒穿連帽衫，換了一件很普通的長袖，長發鬆松地扎在腦後，看起來就像個再尋常不過的年輕人。
她朝小九笑了一下：「小九，練完了？」
「練完了！我打贏了！」小九在長桌對面坐下，胳膊撐著桌沿，迫不及待地分享戰況，「我今天打得麒麟姐退了好幾步！她還誇我有進步！」
紀星晚笑笑，放下湯碗，目光越過小九，落在正在往這兒走過來的林蘇身上。
她彎了彎眼：「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