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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古代文里的路人表妹13

2026-09-12 10:47:59 作者: loko

  林蘇本想著,第二日再帶小滿出玩。

  卻沒想到,程景行這一跪,便跪了整整一個月。

  起初幾日,顏府上下誰也沒當回事,一個紈絝公子,養尊處優慣了,跪上半天膝頭就該腫了,挨不過幾日便會灰溜溜地自己爬起來。

  小滿甚至專門搬了把凳子坐在廊下,一邊嗑瓜子一邊朝院門口張望,等著看這位他何時撐不住。

  可第一天過去了,第二天過去了,他還在。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日清晨林蘇推開窗,透過院牆的空隙往大門方向看,都能看見那道身影跪在顏府門前的石階下。

  他倒也不是全然傻跪。

  程景行不知從哪弄來一塊薄蒲團墊在膝下,每日清早由小廝送來吃食,三餐照用,晚上就宿在離顏府最近的一間客棧,天一亮又準時過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拜佛。

  坊間的議論最初也是一邊倒的嘲弄。

  「永昌伯府那個紈絝?聽說他天天跪在顏府門口呢,真真是沒臉沒皮。」

  「人家姑娘不願嫁他,他倒賴上了,這般做派,哪裡是求親,分明是逼迫。」

  「聽說程伯爺氣得把他趕出了家門,連鋪蓋都沒給他留,好一出笑話,全京城第一笑柄。」

  可程景行堅持到第十日,風向便開始變了。

  先是街坊里有幾個年長的婦人看他日日跪著風雨無阻,起了惻隱之心,偶爾端碗熱湯過去。

  程景行接了湯,躬身道謝,喝完之後又跪回去,一言不發。

  接著有好事者去打聽當日賞荷宴的前因後果,得知他確實是先出言不遜在先,如今跪門贖罪,便有人開始替他說話。

  「雖說他之前嘴賤,但人家現在誠心悔過,跪了這些天,也算是有骨氣了。」

  「年輕人誰沒個犯錯的時候?能跪這麼多天,說明確實把人家姑娘放在心上了。」

  「你們說他圖什麼?永昌伯府雖然不如從前,到底也是伯府,以他的家世,什麼樣的姑娘娶不到,何苦受這個罪?還不是真心喜歡人家。」

  中間老夫人、顏庭甚至顏雲玄輪番出面,勸阻不聽,逼迫無用,程景行的家世決定了他們也不能對他動粗。

  到了第二十天,坊間的論調已經徹底翻了個個兒。

  茶樓酒肆里,說起這事,竟有人嘆道:「烈女怕纏郎啊,這程公子若是真能浪子回頭,倒也不失為一段佳話。」

  小滿每日從外頭採買回來,嘴裡都能帶回七八個版本的新消息,心裡急得很。

  「小姐,外頭的人現在居然都說程公子痴情,說您鐵石心腸。」

  小滿把籃子往桌上一擱,氣得直跺腳:「他這哪是痴情?分明是不要臉皮賴上了!他跪一個月,您的名聲可怎麼辦呀?」

  林蘇坐在桌邊翻著一卷《京中氏族譜》,這是她從顏雲玄書房裡借來的,打算把京中幾大家族的脈絡理清楚,為三個月後的變局做些準備。

  聞言她翻了一頁,語氣沒什麼波瀾:「外頭的人怎麼說是他們的事,我又不靠他們的評價活著。」

  「可是!」小滿還想說什麼。

  

  外面傳來腳步聲,門帘被掀起,一個小廝站在門口,朝林蘇躬身行禮。

  「表小姐,大公子請您去書房一趟,有事相商。」

  林蘇放下書卷,抬眸看過去。

  小滿認得那個小廝,是顏雲玄身邊貼身隨侍的小墨。

  林蘇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吧。」

  小滿連忙跟上。

  兩人穿過迴廊,繞過正院,朝前院東廂的書房走去。

  沿途遇見幾個丫鬟婆子,那些人見了林蘇都側身讓路,目光卻忍不住在她身上多停了會兒,剛聽說了外頭的事,對這位表姑娘好奇得很。

  到了書房門口,小墨替她掀開帘子。

  林蘇邁步進去。

  書房裡比別處更顯肅穆。

  紫檀書案上攤著幾卷文書,一隻鈞窯筆洗里浸著支湖筆,旁邊的青瓷香爐里燃著一線沉水香,白煙細直,升到高處便散了。

  顏雲玄坐在書案後面,見她進來頷首,示意她看向旁邊的客座方向。


  林蘇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這才注意到書房裡還有一個人。

  唐知遠。

  他坐在客座上,今日穿了一件淺青色的直裰,以玉做冠,明顯是用心打扮過的。

  見林蘇進來,他幾乎是彈起來的,起身時膝蓋差點撞上旁邊的矮几,手忙腳亂地朝她作了個揖,動作幅度之大,讓袖口碰翻了旁邊的一盞茶。

  「林、林姑娘。」

  唐知遠抬頭朝她笑了笑,眼睛彎彎的,配上那副還帶著幾分書卷氣的面容,莫名有些傻氣,連濺在袖口的茶漬都沒發覺。

  林蘇朝他點了點頭:「唐公子。」

  她在另一側的椅子上坐下來,小滿站在她身後,皺著鼻子盯著唐知遠。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顏雲玄端起手邊的茶盞,垂目飲了一口,放下時才開口。

  「表妹,唐編修今日來,是為了程景行的事。」

  林蘇看向唐知遠。

  唐知遠正襟危坐,努力擺出副正經神色,耳根卻紅得厲害,他清了清嗓子,讓聲音算得上悅耳。

  「林姑娘,事情是這樣的。」

  「程公子在貴府門前跪了一個月,如今外頭的議論對他倒是越來越有利,對姑娘你卻是愈發不利。我近日在翰林院走動,也聽同僚提過幾嘴,如今京中好些人家原本有意與顏府結親的,現在都打了退堂鼓。」

  他說著,面上浮起一絲難以掩飾的憤懣:「烈女怕纏郎這話傳出去,說得好聽是誇他痴情,說得難聽,倒像是姑娘你不識抬舉。日後不論姑娘與哪家議親,旁人都會拿程景行出來比較,說那程公子跪了一個月都沒能打動姑娘,可見姑娘眼界太高,挑剔難伺候。」

  林蘇聽著,沒什麼反應,只是垂眸看著自己擱在膝上的手。



  「......若林姑娘不棄,我可以與姑娘行個定親之禮!權當是幫姑娘擋一擋外頭的風言風語。等過些時日風聲平息了,婚約隨時可以解除,絕不會有半分糾纏。」

  唐知遠說完之後又覺得自己好像說得太直接了,連忙找補:「當然,這只是權宜之計,姑娘若是不願意,就當我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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