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暗影情報網搜集並確認信息還需要一點時間,兩人便在這間奢華舒適的包廂里相對而坐,暫時放下了緊繃的神經,隨口閒聊了起來。
或許是對眼前這個屢屢打破她認知的人類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伊芙琳單手托著香腮,粉色的愛心瞳孔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宛如一個求知慾旺盛的少女。
「說起來,你們人類居住的星球到底是個怎樣的地方?聽說你們那有藍天,有好多山和海洋,比起這整天只知道殺戮和吞噬的詭界,肯定有意思多了吧?」
因為還在等待夜離的消息,陸沉也需要伊芙琳全心全意的配合。
加上此刻確實需要轉移一下注意力來緩解內心的焦躁,他便耐下性子,開始挑一些藍星上的趣事講給她聽。
「藍星啊,那是個很複雜但也很有趣的地方,那裡不會像在這裡一樣,充斥著殺戮與危險,大多數人每天最頭疼的,不是怎麼在詭異的追殺下活命,而是早中晚吃什麼,大人們頭疼怎麼應付老闆的壓榨,孩子們頭疼每天無窮無盡的作業。」
陸沉靠在沙發背上,用一種輕鬆的語調講述著現代社會的日常。
「當然,大部分人還是很快樂的,至少與詭界相比是的。」
「比如,我們那裡有一種叫手機的發光小方塊,人們可以隔著十萬八千里和別人面對面聊天,還能在裡面看各種各樣虛構的愛恨情仇故事,更有意思的是,許多在現實里唯唯諾諾的人,只要拿起那塊小方塊,就能在網絡上重拳出擊,化身無所不能的鍵盤俠,把別人噴得體無完膚。」
「......」
「噗嗤——」
伊芙琳聽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掩嘴輕笑,「隔著小方塊重拳出擊?你們人類發泄精力的方式還真是,別具一格,那你們那裡的人是怎麼談戀愛的?也會像我們魅魔一樣,直接把看上的獵物榨乾嗎?」
「咳,那倒不至於,真這麼幹是犯法的。」
陸沉乾咳了一聲,繼續說道,「在我們那裡,為了討好心儀的對象,人們會送一種叫鑽石的亮晶晶的石頭,或者排幾個小時的隊去買一杯有名氣但實際上並不怎麼好喝的奶茶。」
「哦對了,還有不趣事.....」
「咯咯咯咯咯!」
聽著陸沉說著一件件藍星上人類的有趣事件,伊芙琳繃不住了,笑得花枝亂顫,胸前一抹傲人的雪白也跟著劇烈起伏,波濤洶湧。
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嬌嗔道:「天吶,你們人類也太奇怪、太可愛了吧?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看著這隻絕美魅魔笑得毫無形象的模樣,陸沉也不禁莞爾。
一時間,包廂內的氣氛變得無比融洽,兩人談笑風生,仿佛真的是許久未見的異地戀小情侶在敘舊,完全看不出不久前還其中一位還被打成過豬頭。
然而,就在這輕鬆愜意的氛圍達到高潮之時。
「轟隆!!!」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
緊接著,整個樓層都猛地搖晃了一下,包廂桌上的酒杯受到劇烈震盪,啪嗒一聲滾落在地,酒液濺落一地。
伴隨著恐怖的巨響,樓下瞬間爆發出了一陣悽厲的慘叫聲,無數桌椅被砸碎,以及某種肆無忌憚的嘶吼聲!
剛才還咯咯直笑的伊芙琳臉色驟然一變,笑意瞬間收斂,粉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寒芒。
「又是它們,那群可惡的傢伙!」
伊芙琳咬牙切齒地低罵了一聲,眼眸中滿是怒火,但在這怒火深處,卻又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與屈辱。
陸沉站起身,收起了剛才閒聊時的隨和,眉頭微皺:「怎麼回事?你的仇家?」
看著陸沉的眼眸,伊芙琳猶豫了片刻。
或許是剛才那番關於藍星的輕鬆閒聊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又或許是她獨自一人在這極樂欲都支撐得太久,太需要一個傾訴的出口,疑惑許是被陸沉的模樣給深深吸引了。
她輕輕咬了咬鮮艷紅唇,嘆息道:「其實,我的身份,很特殊。」
陸沉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並非普通的魅魔,在大黑暗天,我是魅魔一族前任女皇的直系後代。」
伊芙琳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仿佛回想起了某些慘烈的畫面,「不久前,大黑暗天內爆發了一場蓄謀已久的動亂,前任女皇,也就是我的母親,遭到叛徒刺殺隕落,新任女皇踩著滿地的鮮血上了位。」
「新皇登基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對我們這些前任皇室血脈展開殘酷的清洗,我的那些兄弟姐妹,要麼被殘忍殺害,要麼淪為高位惡魔肆意玩弄的禁臠。」
說到這裡,伊芙琳的嬌軀微微顫抖了一下,「我還算機靈,在察覺到風向不對的第一時間,就動用了一件珍貴的秘寶,提前逃離了大黑暗天,跨界來到了這處詭界。」
「跨界追查的代價極大,更何況這裡是心災的地界,哪怕是新任女皇也難以把手伸到極樂欲都來,我本以為躲在這裡,隱姓埋名開個酒館,建立暗影情報網,就能暫時保住性命……」
「但你還是暴露了。」
陸沉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沒錯。」
伊芙琳苦笑一聲,指了指樓下還在持續傳來的打砸聲,「極樂欲都第六街區有一夥勢力不弱的詭異商人,它們之前經常去大黑暗天和魅魔一族做生意,對皇室的辛秘有所耳聞。」
「前段時間,它們在我的酒館裡尋歡作樂時,無意間認出了我的真實身份!」
陸沉眼神一凝:「所以,它們用這個秘密來要挾你?」
「是。」
伊芙琳傾國傾城的臉龐上浮現出厭惡神色,「它們威脅我,如果不乖乖聽話,就把我的行蹤賣給大黑暗天的新任女皇,它們想讓我做它們的專屬奴隸!」
似乎怕陸沉誤會,伊芙琳緊接著咬牙解釋道:「這群由純粹惡念化作的詭異,自然是看不上我們魅魔的肉體的,它們真正眼饞的是我的情緒價值!」
「作為魅魔王室的後代,如果我的心理防線被徹底擊潰,被它們徹底征服並在絕望中淪為奴隸,那我每天所能貢獻出的恐懼值和絕望情緒,相當於整整成千上萬個普通人類的總和!對它們來說,我就是一個源源不斷的能量提取機!」
樓下的嘶吼聲越來越囂張,甚至伴隨著人類的驚呼和哭泣聲。
伊芙琳緊握著雙拳,眼中閃過一絲怒色:「對方仗著知曉我的秘密,篤定我不敢把事情鬧大,於是動不動就上門挑事、打砸破壞,詭異最擅長玩弄人心,它們就是想用這種方式,一點點消耗我的精力,摧毀我的意志。」
「它們想通過這種無休止的施壓與恐嚇,從心底徹底擊潰我,直到我承受不住這種日復一日的折磨,在崩潰中主動向它們屈服…」
聽完伊芙琳的講述,陸沉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就在這時,包廂外沉重的實木樓梯上傳來了一陣沉重腳步聲。
「伊芙琳女士!你躲在樓上幹什麼呢?你尊貴的客人們來喝酒,還不趕緊滾下來接客?!」
一道充滿惡意的粗劣嗓音正順著樓梯,一步步朝著他們所在的包廂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