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顧涵和許妍一人抱著一個孩子，玩得不亦樂乎。
顧涵抱著開心，小丫頭坐在她腿上，手裡攥著一把小勺子，正在努力地舀碗裡的雞蛋羹。
舀了半天沒舀上來，她乾脆把勺子扔了，直接伸手去抓。
顧涵趕緊把她的手攔下來，拿起勺子幫她舀了一勺，吹涼了送到她嘴邊。
開心張嘴吃了，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又張開嘴，像一隻等著餵食的小鳥。
「你胃口倒是好。」
顧涵又舀了一勺，「你哥哥喝個奶都要折騰一個小時，你吃飯倒是利索。」
開心當然聽不懂，她只知道這個阿姨餵的東西很好吃，於是拍著桌子催她快點。
許妍抱著天天，畫面就完全不一樣了。
天天對桌上的菜一點興趣都沒有，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許妍的耳環上。
那是一對銀色的小耳環，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天天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許妍把頭偏開，他又伸過去，許妍再偏開，他再伸。
最後許妍把耳環摘下來放進包里，天天抓不到耳環，就改抓許妍的頭髮。
許妍的頭髮散著，發梢掃在天天的臉上，他覺得痒痒的，咯咯笑起來。
「你這小傢伙，跟你爹一樣，就愛欺負人。」
許妍把天天豎著抱起來，讓他趴在自己肩膀上。
天天趴在漂亮阿姨的肩膀上，聞到一股香香的味道，滿意地把臉埋在她脖子裡蹭了蹭。
許妍一邊拍著天天的後背，一邊偏頭看了看顧涵。
「對了，顧涵，你最近在忙什麼呢？前幾天給你發消息你都沒怎麼回。」
顧涵正低頭給開心擦嘴角沾的雞蛋羹，聽到許妍的話，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我還能幹嘛，旅遊唄。你知道的，我喜歡旅遊。」
她把開心嘴角的雞蛋羹擦乾淨，把紙巾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前幾天去了趟雲南，在大理待了三天，又在麗江待了兩天。那邊氣候好，天特別藍，跟杭城的天空完全不一樣。」
「一個人去的？」
「一個人。」
顧涵笑了一下，「我這種自由行玩家，跟別人一起去反而麻煩。想幾點起就幾點起，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不用遷就任何人。」
許妍看著顧涵，點了點頭。她認識顧涵這麼久，知道這個姑娘骨子裡有一股子獨立勁兒。
一個人背著包走南闖北，從來不覺得孤單。但許妍也知道，顧涵的獨立，有一部分是被逼出來的。
她暗戀過江楓。這件事別人都不知道，只有許妍察覺到了。
去年那在大家，因為江楓的保護，顧涵就對江楓有了情愫。
顧涵嘴上不說，但許妍注意到她每次看到江楓的時候，眼睛裡的光是不一樣的。
後來江楓跟沈今棠在一起了，顧涵什麼都沒說，只是那天晚上在寢室里比平時安靜了很多。
許妍從來沒問過，顧涵也從來沒提過。但許妍知道，這個姑娘把心事藏得很深。
「一轉眼咱們都快大四了。」
許妍感慨了一句，「想想剛進大學那會兒，四個人擠在一間寢室里，念一每天晚上看書看到最晚。」
「溫渝天天賴床不去早課，你在牆上貼滿了旅遊攻略的地圖，我窩在床上追劇。」
顧涵笑了一聲，把開心換了個姿勢抱著，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小丫頭吃飽了就開始犯困，眼皮往下耷拉著，但還在強撐著不肯睡。
「是啊，一轉眼。」
顧涵低頭看著懷裡的開心，「念一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溫渝馬上要結婚了，肚子裡也有小寶寶了。就咱倆還單著呢。」
許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顧涵，你有沒有心儀的對象？還是說……你還沒放下？」
顧涵抱著開心的手微微緊了一下。她沒有抬頭，繼續看著開心的小臉。
「放下了呀。」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本來也就是我當初單相思，都沒開始過，沒那麼難放下。也就是，那一點原因產生了一點想法，其實也就是想想，想完了就完了。」
許妍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顧涵的側臉。顧涵的睫毛垂著，嘴角帶著一個很淡的笑。
「真的放下了。」
顧涵抬起頭來看著許妍。
「你看我現在，一個人出去旅遊，想去哪兒去哪兒，自由自在的。不用等誰的消息，不用猜誰的心思。我挺喜歡現在這樣的。」
許妍點了點頭，她不知道顧涵說的是不是全部的真話，但她不打算追問了。
有些心事，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該刨根問底。
「你呢？」顧涵反過來問她，「你有沒有心儀的對象？」
許妍的表情明顯變了一下。
她的臉微微紅了，手上拍天天后背的動作也慢了半拍。
天天感覺到拍背的節奏變了，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然後又趴回去了。
「你這表情，有情況。」
顧涵的眼睛亮了。
「沒有。」
許妍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哪有什麼情況。」
「你臉紅了。」
「熱的。」
「這包間裡空調開得這麼足，你說熱？」
許妍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天天，小傢伙已經趴在她肩膀上快睡著了，呼吸又輕又勻。
顧涵看著許妍這副樣子，沒有繼續追問。
她太了解許妍了，這個姑娘平時大大咧咧的，但碰到感情的事就變成了悶葫蘆。
她不想說的事，你怎麼問都問不出來。
但顧涵心裡大概有數了。
能讓許妍臉紅的人，不多。
許妍低著頭，手指輕輕拍著天天的後背。
她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張臉。
那個人話不多，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在他們寢室里四個人當中，他是最安靜的那個，但每次許妍需要幫忙的時候，他都在。
上次她的筆記本電腦壞了，是他在圖書館幫她修了一個多小時。
他修電腦的時候很專注，許妍坐在旁邊看著他，看到他推眼鏡的動作，看到他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
修完了之後他說修好了你試試，然後就走了，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還有一次她感冒了，在圖書館咳嗽了一下午。
他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把一杯熱薑茶放在她桌上，說了句多喝點就走了。
許妍當時看著那杯薑茶愣了好一會兒。
她以前從來沒往那方面想。但那杯熱薑茶之後，她發現自己開始不自覺地注意他了。
他今天穿了什麼顏色的衣服，他中午在食堂坐哪個位置，他跟人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推一下眼鏡。
但這些她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連顧涵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