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我了。」
許妍拍了拍天天的後背，把他換到另一個肩膀上。
「反正就是……還早著呢，什麼都沒影的事。」
顧涵笑了一下：「行，等有影了再告訴我。」
這時候顏阿姨走過來，把已經睡著的天天從許妍手裡接過去，放在旁邊的嬰兒推車裡，蓋了條小毯子。
顧涵也把已經睡得流口水的開心交給了顏阿姨。
兩個小傢伙並排躺在推車裡，天天的手又攥住了妹妹的衣角，跟在家裡一模一樣。
許妍看著嬰兒車裡兩個熟睡的小傢伙，忽然笑了一下。
「你看，念一生了一對龍鳳胎，溫渝肚子裡也有了。咱們寢室四個人，兩個當媽了。」
「你說等再過幾年，咱們再聚會的時候，是不是得擺兩桌？一桌大人一桌小孩。」
顧涵想了想那個畫面，也笑了：「那得找個帶院子的地方。孩子們在院子裡跑，咱們在旁邊喝茶聊天。」
「到時候念一和溫渝肯定又在聊育兒經。」
「那咱倆聊什麼？」
「咱倆聊她們倆聊育兒經的樣子。」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桌上的菜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那鍋老母雞湯被溫渝喝了大半，陳知又給她盛了一碗，說多喝點補補。
許川靠在椅背上，端著茶杯慢慢喝著。
林念一正低聲跟溫渝說孕期的護膚注意事項，兩個人頭碰著頭，說得認真。
陳知看著這一桌子人，又看了看嬰兒車裡兩個熟睡的小傢伙，忽然舉起茶杯。
「來來來，都舉杯。」
大家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我今天高興。」
陳知端著茶杯站起來，「真的高興。以前在京城飆車喝酒的時候，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坐在這裡，跟你們一起慶祝我馬上要當爸爸了。這杯茶，我敬大家。」
許川端著茶杯站起來。
林念一也站了起來，溫渝扶著椅子站起來，顧涵和許妍也舉起了杯子。
「你少喝點茶，孕婦喝茶不好。」
陳知偏頭對溫渝說，然後把自己的杯子往她那邊挪了挪，「你喝溫水就行。」
溫渝端起溫水，笑著搖了搖頭。
幾個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許川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陳知正仰著頭數星星，溫渝靠在他肩膀上，手搭在肚子上，嘴角彎彎的。
他想起陳知剛才在飯桌上說的那句話。
畢業之後大家都忙了，聯繫少了。
聯繫少就聯繫少吧。
只要大家各自都在自己的路上好好走著，偶爾聚在一起的時候，還是跟以前一樣。
這就夠了。
從私房菜館出來，京城的夜晚已經徹底暗了下來。七月中旬的風還帶著白天的餘溫，吹在臉上微微發熱。路燈將街道照得通亮，寥寥幾顆星星懸在高空，光線清淡卻清晰可見。
顏阿姨推著嬰兒車走在前方，天天和開心睡得格外沉，兩個小傢伙跟著奔波一整天，早已累壞。
林念一挽著許川的胳膊，許川側頭在她耳邊低語幾句，惹得她淺淺一笑。
顧涵和許妍走在後方，許妍還在回味席間，和顧涵聊著開心吃雞蛋羹時可愛的模樣。
溫渝輕輕靠在陳知肩頭，步伐放得很慢。陳知一手虛護著她的腰，一手指向夜空，隨口問起天上星辰的名字。
一行人慢慢走到停車場，陳知先扶著溫渝坐進車裡，再將顧涵、許妍的行李搬入後備箱。
「你倆真不去住酒店了？」陳知問。
「不去了。」
顧涵笑著說，「溫渝都說了，來京城哪有住酒店的，去她家住。」
許妍在旁邊點頭：「溫渝說她家客房多得很，隨便我們挑。」
「那就行。」
陳知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我先送你們回去，然後我再回家。」
許川和林念一站在另一輛車旁邊。
顏阿姨已經把嬰兒車摺疊好放進了後備箱，天天和開心分別被安頓在安全座椅里，睡得天昏地暗。
「你們直接回張爺爺那邊？」陳知搖下車窗問。
「嗯。」
許川拉開車門，「老爺子估計還等著呢。每次我們來京城，他都要等到我們回去才肯睡。」
「代我向張爺爺問好。」陳知擺了擺手。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停車場，在路口分開。
陳知的車往西，許川的車往東。
陳知的車裡，溫渝坐在副駕駛上，手搭在肚子上，看著窗外往後倒退的街景。
顧涵和許妍坐在後排，兩個人還在聊剛才飯桌上的事。
「陳知，你今天請這頓飯花了不少錢吧？」顧涵探過頭來問。
「沒多少。」陳知打著方向盤，「高興嘛，花多少都值。」
「陳少爺就是大氣。」許妍在後排笑著說。
「那可不。」陳知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等結婚那天，我請你們吃更好的。」
溫渝在旁邊白了他一眼：「你別嘚瑟了，好好開車。」
「是是是。」
陳知立刻收斂了，雙手規規矩矩地握在方向盤上。
顧涵和許妍在後排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車子拐進溫家大宅的巷子時，已經快九點了。
巷子裡的路燈昏黃，老槐樹的樹影在牆面上輕輕晃動。
陳知把車停在門口，先下車幫溫渝拉開車門，又去後備箱把顧涵和許妍的行李拎出來。
「進去坐坐？」溫渝問他。
「不坐了。」
陳知看了看表，「你爸媽在家，我這麼晚進去不太好。你早點休息，明天我來接你。」
溫渝點了點頭。陳知又跟顧涵和許妍道了別，然後上車走了。
溫渝推開院門，院子裡的燈還亮著。
溫老爺子已經睡了，溫正弘和李淑華還在客廳里看電視。
聽見門口的動靜，李淑華站起來迎出來。
「回來了？吃飯了嗎？」
「吃了，媽。」
溫渝換了拖鞋，「我帶了我兩個同學回來，顧涵和許妍，她們來京城玩，讓她們在家裡住幾天。」
顧涵和許妍趕緊上前打招呼，叫了聲阿姨好。
李淑華笑著說：「好好好，小渝的同學就是自家人。客房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二樓最裡面那兩間，你們看看合不合適。」
「謝謝阿姨。」
顧涵和許妍異口同聲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