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渝帶著她們上了樓。
客房確實收拾得很乾淨，床單被套都是新換的，窗台上還擺了一盆綠蘿。
「你媽真好。」
顧涵把行李放在牆角。
「是啊。」
許妍坐在床邊試了試床墊的軟硬，「比我家的客房好多了。」
溫渝靠在門框上，笑著說：「你們就踏實住著。明天我帶你們在京城轉轉，故宮、頤和園、後海，想去哪兒都行。」
「你別到處跑了。」
顧涵認真地說，「你現在是雙身子的人，我們自己逛就行。」
「對對對。」
許妍也附和，「你好好在家養著，我們自己能行。」
溫渝看著兩個閨蜜一本正經的樣子，心裡暖了一下。
「行吧，那你們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我讓阿姨給你們做京城的早點，炸醬麵還是豆汁兒？」
「炸醬麵！」顧涵和許妍異口同聲。
溫渝笑著幫她們帶上了門。
另一邊，許川的車駛進了張老將軍住的軍區大院。
門口的哨兵認識這輛車，敬了個禮就放行了。
車子在院子裡停下來，路燈把車前的空地照得亮堂堂的。
張老將軍住的是一棟獨門獨戶的小樓，院子不大，種了兩棵桂花樹。
客廳的燈果然還亮著，從窗戶里透出暖黃色的光。
許川抱著天天，小傢伙趴在他肩膀上睡得死死的，小嘴微微張著，口水蹭了許川一肩膀。
顏阿姨抱著開心，小丫頭也睡著了，小拳頭攥著顏阿姨的衣領，呼吸又輕又勻。
林念一推開門，就看見張老將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面前放著一杯已經不冒熱氣的茶。
聽見門口的動靜，張老將軍抬起頭來，把報紙放在茶几上。
「回來了啊。」
老爺子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晚飯吃了嗎？」
「吃了，張爺爺。」
許川抱著天天走進來，「陳知請我們在外面吃的。」
張老將軍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許川懷裡的天天身上，又看了看顏阿姨懷裡的開心，眼巴巴地看著兩個熟睡的小傢伙。
「唉，瞧把兩個小傢伙累的。」
老爺子搖了搖頭，「以後你和念一自己出去玩，小傢伙留家裡。這么小的孩子跟著你們到處跑，多遭罪。」
許川和林念一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張老將軍是真的喜歡這兩個小傢伙。每次他們來京城，老爺子都要等到他們回來才肯睡。
今天這麼晚了，客廳的燈還亮著，茶几上的茶都涼透了，說明老爺子已經等了很久了。
「行，聽爺爺的。」
許川把天天換到另一個肩膀上，「以後我們出去玩，小傢伙就留家裡讓您看著。」
「這才對嘛。」
張老將軍滿意地點了點頭。
林念一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笑著說：「爺爺，您別太寵他們兩個。您看他倆現在多皮實，天天喝個奶能折騰一個小時，開心不要她的東西就哭。」
「皮實點好。」
張老將軍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小孩子嘛，皮實說明身體好。你們別老管著他們，讓他們自己折騰去。」
許川在旁邊坐下來，把天天放在腿上。
小傢伙翻了個身，在爸爸腿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爺爺，您也別太慣著他們。」許川說，「該教的規矩還是得教。」
張老將軍瞪了許川一眼。
「啥寵不寵的。」
老爺子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護犢子的勁兒。
「只要兩個小傢伙心性善良，沒壞心眼就行。你那麼大的基業，兩小傢伙也不用那麼努力，寵點沒事。老頭子護得住。」
許川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沒辦法，老一輩的隔代親，更別說隔兩代了。
張老將軍年輕的時候在戰場上殺伐決斷，手底下帶過的兵少說也有幾十萬，誰見了不敬他三分。
但在這兩個小傢伙面前，老爺子就是個沒脾氣的普通老頭，天天對他笑一下他能高興一整天。
「爺爺，您也早點休息。」林念一站起來，「都這麼晚了，您還等著我們。」
「不晚不晚。」
張老將軍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看到兩個小傢伙回來，我這心裡才踏實。你們也早點睡，明天我讓廚房做點好吃的。」
顏阿姨抱著開心先上了樓，許川抱著天天跟上去。
林念一扶著張老將軍走在後面。
「爺爺，您以後別等這麼晚了。」
林念一輕聲說，「我們回來得再晚，也不會把天天開心弄丟的。」
「我知道。」
張老將軍拍了拍林念一的手背，「我就是想看看他們。兩個小傢伙一天不見，我這心裡就空落落的。」
林念一看著老爺子花白的頭髮，心裡暖了一下。
許川從小沒了爺爺奶奶，張老將軍雖然不是親爺爺，但對他們一家比親的還親。
天天和開心能有這樣一個太爺爺疼著，是他們的福氣。
上了樓，許川已經把天天放在嬰兒床里了。
小傢伙一沾床就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小屁股撅著，睡姿跟許川一模一樣。
開心躺在另一張嬰兒床里，小手攥著被角，睫毛微微顫著，像是在做什麼夢。
張老將軍站在門口看了看兩個小傢伙，嘴角彎了一下，然後轉身下樓了。
林念一換了睡衣出來，許川正站在窗前往外看。
軍區大院裡的路燈在夜色里排成兩行，遠處的哨兵正在換崗。
「想什麼呢？」林念一走到他旁邊。
「沒想什麼。」
許川攬住她的肩膀，「就是覺得，今天陳知說的那句話挺對的。畢業之後大家都忙了，聯繫少了。但像今天這樣聚在一起的時候，還是跟以前一樣。」
張老將軍又介紹了剩下的幾位。
有的以前是許衛國手下的師長，有的在建國後轉到地方工作，有幾位是許衛國老戰友的遺孀，被張老將軍一起請過來的。
每介紹一位，許川就上前鞠一躬，叫一聲爺爺或叔叔或阿姨。
他記性好，每個人只介紹了一遍，他就全記住了。
介紹完了，劉大海坐在沙發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小川，過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