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一靠在他肩膀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江楓和今棠在港城,宋遠在廣省,陳知和溫渝在京城。咱們在杭城。天南海北的。」
「但心在一起就行。」許川說。
林念一笑了一下,把臉埋在他胸口。
窗外,京城的夜空被城市燈光映得微微發亮。
遠處有列車經過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像是這座城市在夜色中平穩的呼吸。
兩個小傢伙在嬰兒床里睡得安安靜靜。
天天翻了個身,把手搭在妹妹的嬰兒床欄杆上,像是在睡夢裡也要護著她。
許川和林念一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然後關了燈,也躺下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許川醒來的時候,林念一還在睡著。
他輕手輕腳下了床,套了件T恤,先去嬰兒房看了一眼。
嬰兒床空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天天的小熊玩具擱在枕頭旁邊。
許川愣了一下。
這兩個小傢伙平時不睡到七八點不會醒的,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他以為是顏阿姨帶下樓餵奶去了,踩著拖鞋往樓梯口走。
還沒到樓梯口,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笑聲。
不是一個人的笑聲,是好多人的,有男有女,中氣十足,其中還夾著天天咯咯咯的笑聲和開心咿咿呀呀的叫聲。
許川快走兩步下了樓。
拐過樓梯轉角,走到客廳門口,他站住了。
客廳里坐了十幾個老人,沙發上坐不下,從餐廳搬了幾把椅子過來。
有的穿著便裝,頭髮花白,但坐姿筆挺。
有幾個穿著軍裝,肩膀上扛著將星,許川掃了一眼,兩個星起步。
天天被一個穿軍裝的老頭抱在懷裡,正伸手去抓人家肩膀上的將星。
那老頭也不躲,反而低著頭讓天天抓,笑得滿臉褶子都堆在一起。
開心被顏阿姨抱著,旁邊圍著幾個老太太,這個逗一句那個逗一句,小丫頭心情好得很,咧著還沒長牙的嘴笑得跟花一樣。
張老將軍站在客廳中央,看見許川站在門口,朝他招了招手。
「小川,過來。」
許川走進去。
客廳里的人齊刷刷地看向他。
那種目光很特別,不是看一個公司老闆的眼神,是看自家晚輩的,帶著審視,也帶著慈愛。
「這就是衛國的孫子。」
張老將軍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怎麼樣,我說得沒錯吧,跟他爺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坐在沙發正中間的一個老人站起來。
他看起來比張老將軍還要大幾歲,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很深,但一雙眼睛亮得很。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軍綠色的褲子,腳上一雙老北京布鞋。
「小川。」
張老將軍指著這位老人。
「這位是劉大海,你爺爺的老戰友。咱們華夏空軍的首任空軍總司令,空軍部隊就是他一手建起來的。」
許川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劉爺爺好。」
劉大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然後伸手拍了拍許川的肩膀,那手勁不小,拍得許川肩膀往下沉了一下。
「好小子。」
劉大海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中氣很足,「你的事我聽老張頭說了。靈動系列,盤古大腦,還有南天門計劃。」
他頓了頓,看著許川的眼睛。
「你不是在戰場第一線,但你做的事,比打一場仗還重要。你爺爺要是還在,看到你現在這樣,肯定高興。」
許川說:「劉爺爺過獎了。」
「過什麼獎。」
劉大海擺了一下手,「我劉大海這輩子沒誇過幾個人。你算一個。」
張老將軍又指著旁邊一個穿軍裝的老人。
這位稍微年輕一些,大概七十出頭,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膀上的肩章是三顆星。
他坐在那裡,背挺得筆直,手裡端著一杯茶,臉上的表情比其他人都嚴肅幾分。
「這位是陳庭原,你爺爺以前的兵,曾經第二野戰軍二縱的師長。」
陳庭原放下茶杯,站起來,朝許川伸出手。
許川握住他的手,那隻手粗糙得跟砂紙一樣,指節上全是老繭。
「我跟著許司令打了八年仗。」
陳庭原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從一個小排長打到師長。沒有許司令,就沒有我陳庭原的今天。」
他看著許川,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你長得像你爺爺。」
許川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陳庭原沒有再多說什麼,重新坐下了。
張老將軍繼續介紹。
「孔輝,三野一縱的師長。」
孔輝坐在輪椅上,膝蓋上蓋著一條薄毯子。
他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皮膚松垮垮的,但眼神很銳利。
他看著許川,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許川朝他微微鞠了一躬。
「何龍。」
一個大概六十多歲的軍人站起來,主動朝許川伸出手。
他穿著一身軍裝,肩章上也是三顆星,身材高大,肩寬體闊,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我以前是你爺爺手下的團長,跟許司令的時候我還是個毛頭小子。」
何龍的聲音洪亮,說話的時候嘴角帶著笑。
「現在在東南戰區當司令。你的事老首長跟我說了,盤古大腦部署在我們戰區,我親眼看過效果。了不起。」
許川握著何龍的手,說何爺爺好。
何龍使勁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後鬆開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什麼爺爺,叫何伯就行。我比你爸大不了幾歲。」
張老將軍在旁邊笑了一聲:「何龍你小子別沒大沒小的。衛國是你老首長,他孫子叫你叔叔已經便宜你了。」
何龍嘿嘿笑了兩聲,重新坐下了。
許川走過去坐下來。
天天看見爸爸來了,在劉大海懷裡扭來扭去,伸手要許川抱。
劉大海笑著把天天遞給許川:「這小子皮實,跟我孫子小時候一個樣。剛才抓我的勳章,差點給拽下來。」
許川接過天天,小傢伙一到爸爸懷裡就老實了,趴在許川肩膀上,小手揪著他的T恤領子,嘴裡嘟囔著只有他自己聽得懂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