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走廊里,他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掏出手機給許川發了條消息。
「川子,我被二叔三叔逮著訓了快十分鐘。你在哪?」
許川秒回:「樓下車裡等你。被訓了什麼?」
「還能什麼,拿我跟你比。說你會聊軍事會聊民政,我就會端茶倒水。」
許川回了一個笑臉。
陳知收了手機,進了電梯,靠在電梯壁上,看著天花板。
他心裡其實不是真的委屈,二叔三叔說歸說,但他們話里的意思他聽得出來。
讓他多跟許川學,以後在商務部好好利用這層關係。
他不用他們說,他也知道。許川是他最好的兄弟,比親兄弟還親。
以後許川有什麼事需要商務部配合,他陳知肯定是第一個衝上去的。
另一邊溫家,溫渝坐在二樓自己房間的床上,手裡抱著一個靠枕,臉埋在靠枕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顧涵和許妍站在床邊,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下午她們三個在京城逛了半天,去了後海,劃了船,又在胡同里找了個小館子吃了炸醬麵。
溫渝一直笑呵呵的,看起來心情不錯。但一回到家,關上門,她往床上一坐,臉上的笑就沒了。
「溫渝,你怎麼了?」許妍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溫渝沒說話,把臉埋得更深了。
顧涵也走過來,在另一邊的床沿上坐下來:「是不是累了?你懷著孕,逛了半天肯定累了,躺下歇會兒。」
溫渝搖了搖頭。
許妍試探著問:「是陳知惹你生氣了?」
聽到陳知兩個字,溫渝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然後她猛地抬起頭來,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咬著嘴唇,像是在忍著什麼。
「陳知這個王八蛋!」
許妍和顧涵又對視了一眼。
溫渝平時也會罵陳知,但都是笑著罵的,像今天這樣紅著眼睛咬著牙罵,她們還是頭一回見到。
「他怎麼了?」顧涵問。
「他今天跟許川在一起。我給他發了十幾條消息,他就回了一句『在忙』。」
溫渝把手機拿起來,翻到微信對話框,往床上一扔。
顧涵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確實,溫渝發了十幾條消息,有問他在哪的,有問他吃沒吃飯的,有問他晚上來不來找她的,還有拍給他看今天在後海買的糖人的照片。
陳知的回覆就一條:在忙,回頭找你。
「就這樣?」顧涵問。
「就這樣!」
溫渝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什麼叫『在忙』?忙什麼忙?他還沒上班呢,能忙什麼?嫌我煩就說,發兩個字打發我?」
許妍在旁邊輕聲說:「溫渝,你是不是太敏感了。男人有時候確實會忙,不是說故意不回你。」
「我不是敏不敏感的問題。」
溫渝把靠枕往床上一摔,「我現在懷著孕,身體不舒服,心情也不好,就想跟他說兩句話。」
「他在外面跟許川在一起,又不是在開什麼機密會議,就不能多回我幾句?就兩個字,『在忙』,連個逗號都沒有!」
顧涵看著溫渝這副樣子,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她認識溫渝這麼久,知道這個姑娘平時大大咧咧的,但在陳知面前總是藏著一層不安全感。
以前是不確定陳知是不是真心,現在是怕陳知不知道怎麼照顧她和肚子裡的孩子。
「你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顧涵說。
「不打。」
許妍看著溫渝那副又氣又倔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自己生會兒氣?你這不是已經在跟我們生氣了嗎。」
溫渝瞪了她一眼,但那個瞪眼沒什麼殺傷力,反而把許妍逗得更樂了。
這時候溫渝的手機在被子下面震了一下。
她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是陳知發來的消息。
「我這邊忙完了。剛才在民政部,跟我二叔三叔在一起,不方便回消息。一會兒我去你家找你,給你帶糖葫蘆。」
溫渝看著這條消息,咬著嘴唇,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顧涵在旁邊看到了,笑著說:「一條消息就哄好了?」
「誰說哄好了!」溫渝把手機又翻過來扣在床上,「糖葫蘆就想收買我?至少得加一碗杏仁豆腐!」
顧涵和許妍同時笑出了聲。
另一邊,民政部大樓外面,陳知坐在許川的車后座上,拿著手機給溫渝回完消息,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完蛋了。」陳知靠在座椅上。
許川坐在旁邊,轉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溫渝生氣了。我今天下午跟她在後海逛街,後來我三叔打電話叫我去民政部,我說走就走了。中間她給我發了十幾條消息,我回了一條『在忙』。」
許川沉默了兩秒:「你就回了這兩個字?」
「對。」
「你知道林念一生氣的時候我敢不敢只回兩個字?」
陳知想了想:「不敢。」
「那你覺得溫渝生氣的時候你敢不敢?」
陳知把頭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一臉生無可戀:「不敢。」
許川靠回座椅上,嘴角彎了一下:「晚上買糖葫蘆去賠罪的時候,態度誠懇點。別頂嘴,別解釋,聽她罵完了再開口。」
陳知睜開眼睛看著他:「你怎麼這麼熟練?」
許川說:「經驗。」
車裡安靜了片刻,然後陳知忽然問了一句:「你在家裡也這樣?川子,你平時在外面威風八面的,回家不會也跟我一樣吧?」
許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轉頭看著窗外,耳根微微紅了一下。
陳知捕捉到了這個細節,立刻來了精神,湊過來:「你耳朵紅了!許川!你耳朵紅了!你在家裡也是個妻管嚴!」
「閉嘴。」許川說。
「我不閉!哈哈哈!許川也怕老婆!我要告訴江楓!我要告訴宋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