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爺爺好。」
溫渝先走到藤椅旁邊，跟張老將軍打了個招呼。
顧涵和許妍也跟著喊了聲，「張爺爺好。」
張老將軍笑著點了點頭：「好好好，你們好，小渝，你爺爺身體怎麼樣？」
「挺好的，天天在院子裡打太極。」
張老將軍嗯了一聲，指了指林念一那邊：「你們，找念一玩去吧。」
溫渝走到林念一旁邊，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
顧涵和許妍跟過來，先跟許川點頭打了個招呼，然後蹲到爬行墊旁邊逗天天開心去了。
許川坐在另一個石凳上，把天天重新放在爬行墊上。
小傢伙一落地就朝許妍爬過去，他對這個漂亮阿姨的耳環念念不忘。
小丫頭今天精神得很，一雙大眼睛東看西看，看見顧涵就伸手去抓她的耳環。顧涵趕緊偏頭躲開。
兩個小傢伙一看今天院子裡多了這麼多人，興奮得不行。
天天在爬行墊上一個勁地爬來爬去，開心在顧涵腿上蹦躂，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
林念一偏頭看了看溫渝。溫渝坐在石凳上，臉上的表情跟平時不太一樣。
雖然也在看兩個小傢伙，但嘴角沒有平時那種笑。
「怎麼了？」
林念一輕聲問，「跟陳知吵架了？」
溫渝剛要開口，手機又震了，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陳知打來的，溫渝把電話摁掉了。
「不想理他。」
溫渝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
林念一沒有追問，只是往溫渝那邊挪了挪，等她開口。
溫渝低著頭，手指在手機殼上來回劃著名，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了。
「我今天給他發十幾條消息，他就回兩個字。這也就算了……他說在民政部跟他二叔三叔在一起，我信。但是他轉頭就在趙雨薇的朋友圈下面聊得歡。」
林念一眨了下眼睛：「趙雨薇是誰？」
「我們初中同學。今天去學游泳，發了張照片在朋友圈，陳知在下面問人家喝了多少游泳池的水。人家回他說你管得著嗎，他又回了一條。」
林念一哦了一聲。
「我知道他們是開玩笑的。」
溫渝的聲音悶悶的，「趙雨薇我也認識，她那個人就是大大咧咧的，跟誰都能聊兩句。」
「我不是懷疑陳知跟她有什麼。我就是……他跟我都沒聊得這麼歡。我給他發十幾條消息他回兩個字，跟別人倒是你一句我一句的。」
林念一想了想，說道：「那你有沒有跟他說你不高興？」
「說什麼說，他自己想去。我又不是他媽，什麼事都要教。」
林念一聽著這個語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溫渝這種心理，曾經她懷孕時也有過，就是沒有安全感。
溫渝現在這個樣子，跟她當初懷天天開心的時候一模一樣。
有一回許川在公司開會沒接她電話，她也是這麼氣的，氣完了又覺得自己小題大做，但就是忍不住要氣。
但她沒有說破，有些情緒，說破了反而更難受。
「那你先在這裡坐一會兒，等陳知過來再說。」林念一說。
「他愛來不來。」
溫渝把手機往口袋裡一揣。
許川坐在不遠處的石凳上，表面上在看著天天爬來爬去，實際上耳朵一直豎著。
林念一和溫渝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但一個字都不敢插嘴。
他趁沒人注意，掏出手機，悄悄給陳知發了條消息：「溫渝在我這兒，很不高興。自求多福。」
發完了把手機揣回兜里，繼續假裝逗天天玩。
天天爬到他腳邊，抱著他的小腿想站起來，站了一半又一屁股坐下去，也不哭，手腳並用地繼續往上爬。
張老將軍端著茶杯，把一切看在眼裡，嘴角掛著笑。
他這個年紀了，最喜歡看的就是小年輕們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陳知開著車，心裡還在盤算著一會兒見到溫渝怎麼說。
從民政部出來之後他先回了趟家，換了件乾淨的襯衫，又從冰箱裡拿了一盒草莓。
溫渝這幾天特別愛吃草莓，他特意讓家裡阿姨早上買的。
車子開到溫家老宅門口，他拎著草莓下了車，按了門鈴。
傭人來開的門。
「溫渝在嗎？」陳知問。
「小姐出門了。」傭人說。
陳知愣了一下：「去哪兒了？」
「好像是說去找念一小姐。」
陳知哦了一聲，又回到車上。
掏出手機給溫渝打電話，響了好幾聲，被摁掉了。又打，又被摁掉了。
他不死心，又打了第三個，這回直接關機了。
陳知拿著手機，一頭霧水，是因為下午回消息的事？
不是已經打電話解釋過了嗎，她聽起來也消氣了，怎麼又生氣了？
陳知想了半天沒想明白，正要把手機放下，屏幕亮了一下。
許川發的消息。
陳知點開一看，整個人都傻了。
溫渝在張老將軍那裡，很生氣？
心裡咯噔一下，把手機往副駕駛上一扔，發動了車。
車子拐出巷子，往軍區大院的方向開。
一路上陳知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溫渝生氣了，自己不是解釋過了嗎？
他握著方向盤，在心裡把要說的話過了一遍又一遍。
到了軍區大院門口，哨兵又打了電話確認，然後放行了。
陳知把車停在張老將軍家院子外面，拎著那盒草莓下了車。
他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院門。
院子裡的畫面讓他心裡更沒底了。
許川和張老將軍坐在桂花樹下喝茶。
溫渝和林念一坐在爬行墊旁邊的石凳上，顧涵抱著開心，許妍在逗天天爬過來。
兩個小傢伙笑得咯咯的，整個院子都是他們的笑聲。
溫渝聽見院門響，偏頭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在陳知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繼續跟林念一說話，好像什麼都沒看見。
陳知走進來，先到張老將軍面前彎了下腰：「張爺爺好。」
張老將軍笑著點頭：「小知來了。坐，喝茶。」
「謝謝爺爺，我先……」
陳知朝溫渝那邊看了一眼。
「去吧去吧。」
張老將軍擺了擺手，端著茶杯遮住了嘴角的笑。
陳知又跟許川點了個頭。
許川給了他一個眼神，那眼神里的意思很複雜，有同情，有幸災樂禍，還有一點「你自己看著辦」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