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未褪，東方天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大夏公布環島演習公告。
幾乎在公告發出的同一刻，消息像一面銅鑼，在黎明前被狠狠敲響，震動了整個國際金融市場。
而在夷洲島內，清晨的便利店電視裡反覆滾動著同一則字幕，「大夏軍方宣布，自即日起在台海周邊海域舉行大規模環島軍事演習，演習期間，相關海空域將實施禁航管制。」
街上車流明顯多了起來，喇叭聲此起彼伏，不少車主搖下車窗打聽消息；寫字樓里，沒人還能安心坐在工位上，大家擠在電視和手機屏幕前，壓低聲音議論，有人慌亂地撥電話，聲音都在發顫。島內某電視台的早間新聞里，播音員的聲音略帶顫抖，反覆強調「相關部門正在密切監控局勢」。
與此同時，在市區一棟公寓裡。
「兄弟們在公屏打個1讓我看看誰還在！」
鏡頭裡，阿銘叼著一根沒點的煙坐在電腦前，身後牆上掛著亂七八糟的東西，他隨手把手機往支架上一卡，整個人往後一仰，拖鞋翹到了桌上。
「不是，兄弟們，你們剛看到新聞沒有？大夏環島演習，就在剛才，公告發了。」他拍了拍桌子，「我就說吧，我說什麼來著，軍演你們都看了吧，噴氣機器人，機械豹，那東西你們看清楚了沒有？那是給我們表演的嗎？那是給我們看的！」他在鏡頭前豎了一個巴掌，「兄弟，那是來真的。」
彈幕飄過一排，很快把屏幕填滿了大半。
「不是，有人在彈幕里罵我危言聳聽？我危言聳聽？你打開新聞看看，人家都公告了，你是要等到什麼東西頂在你家門口了才覺得危言聳聽嗎？還是你現在已經跑到大陸去了？」
阿銘翻了個白眼，拿過手機刷了兩下，然後把屏幕往鏡頭前一湊：「看，機器人，機械豹，無人機群，這種東西要是開到島上來，你們告訴我誰扛得住？天天喊什麼『備戰』，好你現在告訴我，怎麼備？用嘴嗎？拿什麼擋？拿紅綠燈擋嗎？」
他放下手機，嘆了口氣：「算了算了，不講那些了，反正我講什麼你們也不見得聽得進去。我就說一句實話，該想的趁早想，別到時候來不及。好了，想罵我的在公屏打1，我先去找國旗了。」
說完，他把拖鞋從桌上放下來，湊到鏡頭前：「兄弟們，聽勸，不要再搞獨立了。」
他動了動滑鼠，關掉了直播。
大洋彼岸，莊園。
灰白色石砌圍牆在晨霧中延伸，鐵藝大門兩側的常青藤被修剪得一絲不苟。兩輛黑色SUV一前一後停在大門外，幕僚長沒有等副駕門開啟，就自己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襯衫的領口有些皺，臉上帶著一夜未眠的倦意，但腳步很快。
莊園主樓的書房在三樓東側，落地窗外正對著一片修剪平整的草坪。幕僚長穿過走廊時，隱約聽到書房裡傳出低沉的說話聲。
「……民主黨已經提案立法，要禁止總統家族涉足銀行業，我們必須搶時間，明白嗎？」
威特科夫微微欠身，語氣謹慎：「先生，這恐怕很難。提案在參議院已經獲得了幾位共和黨參議員的支持，如果走完程序，我們拿到銀行牌照的時間窗口可能只有——」
「我不管那些。」唐納普打斷他，手指敲了敲桌面，「鷹債的利率越來越高，現在願意接盤的買家越來越少。財政部那邊已經給我打過三次電話了，問我能不能解除貿易戰，讓物價降下來打開降息的空間，哼，那是他們的事，跟我無關。這盤子撐不了多久了。」
他說到「撐不了多久」時，聲音反而壓低了，像是怕被窗外的風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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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的意思是……」威特科夫試探著問。
「銀行必須儘快開張。我會一路開綠燈。」唐納普往椅背上一靠，眼神里透出一種商人特有的精明，「開張之後，立刻發行我們自己的加密貨幣。市場不是愛聽故事嗎？講故事我比誰都拿手。把用戶的錢吸進來，那就是彈藥。」
唐納普打開了平板電腦，看到黃金又突然上漲，這讓他又喜又急，他將平板電腦轉向威特科夫：「所有進帳，不要停在銀行上，立刻兌換成黃金這些避險資金。動作必須快，分批，隱蔽，不要讓媒體抓到把柄。」
威特科夫盯著屏幕上的金價曲線，那根線直拉的K線，他明白了。
唐納普已經徹底放棄拯救鷹元鷹債了。他不在乎鷹元倒不倒，輸的人不是他，他只怕自己沒賺上大錢。
他的計劃一點也不複雜，利用自己手中的權力開一家銀行，把發幣權握在自己手裡，發行加密貨幣，把用戶的錢當作彈藥，將其偷偷轉化為黃金等避險資產。
一旦鷹元的信用崩塌，黃金等避險資金就會暴漲。到那時，他的家族已經提前把真金白銀攥在了手裡，資產飛快升值。
用戶手裡剩下的，只有一堆不斷貶值的數字，即便用戶會擔心贖回困難或價值縮水大規模擠兌，導致現金耗盡，唐納普也有一百種方法比如限制額度、拖延到帳、行政施壓等等讓用戶排隊等著，自己一直抱著不斷升值的避險資金。
這就是現代銀行最精妙的合法掠奪，用你的錢給自己買了避險資產，然後只還你貶值的本金，增值部分全歸自己。
「是，先生。」威特科夫低聲應道，「我馬上去辦。」
他轉身準備離開，但剛走到門口，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攔住了。
唐納普不耐煩地扭頭看向門的方向：「什麼事？」
門外的傭人聲音隔著木板傳來：「先生，幕僚長先生到了，說有要事需要立刻向您匯報。」
唐納普皺了皺眉，但很快收斂起表情：「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