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木門被推開。幕僚長大步走進書房,目光掃過還站在門口的威特科夫,微微點頭打了個招呼,隨即快步走到書桌前。
「先生,」幕僚長的聲音比剛才傭人通報時更低沉,帶著一種克制的不安,「大夏軍方剛剛正式發布了公告,環島軍事演習。」
唐納普的表情徹底凝固:「他們又想幹什麼?一次不夠還要再來一次,是奪島?」
「目前還不清楚。」幕僚長如實回答,「演習範圍覆蓋了夷洲島周邊所有主要海空域,且禁航區離島岸最近處不足十二海里。從規模來看,可能性不低。」
「可能性不低?」唐納普重複了一遍,聲音里夾雜著怒氣與煩躁,難怪黃金又突然上漲,原來是該死的大夏乾的。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隔著玻璃望向太平洋方向,太陽高懸,卻沒什麼溫度。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之前沉了許多:「現在市場什麼情況?」
幕僚長走到他身後,翻開手裡的平板:「市場情緒非常緊張,誰也不敢確定大夏這次是不是來真的。」
「我們是否需要派遣艦隊過去?」幕僚長問,「國防部和聯合參謀部那邊已經在等待您的指令了,第七艦隊的航母打擊群目前還停留在橫須賀,如果現在啟航,能來得及抵達相關海域。」
「不。不行。」
唐納普幾乎是脫口而出的拒絕。他轉過身,眼神里有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幕僚長微微一怔,等待下文。
「艦隊不能動。」唐納普放緩了語速,像是在整理思路,「現在這個節骨眼,任何軍事調動的風吹草動都會給市場火上澆油。你們以為大夏演習的消息是怎麼傳遍全球的?他們巴不得我們做出激烈反應,好把『大國對峙』做成既定事實。一旦我們的艦隊真的駛向那片海域,其他人還能相信我們能贏嗎?金價會漲到什麼程度?鷹元會跌成什麼樣?」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我的彈藥還沒到位。銀行還沒開起來,避險資產還沒來得及大規模配置。現在絕不能開戰,連擦槍走火都不行。」
幕僚長顯然也明白了他話里的弦外之音。作為幕僚長,他本應建議總統展現強硬姿態來安撫國內輿論,但他也清楚,眼前這位先生,從來都是先算自家帳,再算國家帳的,好在他也是,他也是唐納普的利益共同體。
「那……您的意思是?」幕僚長問。
唐納普重新走到書桌前,轉了一圈,然後說:「去聯合國。召開緊急會議,還是用以前那一套。」
「名義上,呼籲各方保持克制,譴責大夏加劇區域緊張局勢,強調『維護和平穩定』。」他的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外交上的施壓,一道宣言,一場表決,都行。要讓他們在輿論上被動。」
「但是軍事上……」
「軍事上,不動。」唐納普斬釘截鐵,「通知第七艦隊,暫時按兵不動,對外就說是『例行休整』。同時讓國務院發一份聲明,歡迎大夏在和平解決分歧上做出『建設性努力』。記住,話要客氣,姿態要軟,但臉要拉得長。」
幕僚長領會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是,我馬上去安排。」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推門離開了。
書房重新安靜下來。唐納普站在窗前,隔著玻璃望向遠處海平線。金價在平板屏幕上仍在跳動,一點一點,像某種緩慢而不可逆轉的潮水。
他低聲說了一句什麼。站在門口的負責人沒有聽清,只隱約捕捉到兩個字。
「……真好。」
大洋彼岸,喧囂正在蔓延。而在這座莊園裡,一切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
金,越多越好的金。
……
聯合國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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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台上的話筒亮著微弱的紅色指示燈,大會主席正對著面前的決議草案文本,逐字讀出聲來。他的聲音平穩、莊重,把每一個音節都送到同聲傳譯的耳機里。
決議草案的核心內容,譴責大夏在台海周邊的「單方面軍事行動」,呼籲「和平解決分歧」,以及要求「恢復地區穩定」。
「基於以上討論,我宣布,關於『夷洲及周邊區域和平穩定』的決議草案,現進入表決程序。請各代表團注意屏幕上的表決選項,贊成請按A,反對請按B,棄權請按C。」
數百名代表低頭看向面前表決器,有人交頭接耳,有人翻動文件確認立場,多數人已經將手覆上按鍵。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
「主席,稍等一下。」
全場動作一頓。那聲音不算響亮,卻清晰得讓人無法忽略。所有人循聲望去,大夏代表團的席位前,王明端坐如山,左手輕輕按著面前的麥克風,目光平穩地看向主席台。
一些原本沒有佩戴翻譯耳機的代表,這時才意識到什麼,手忙腳亂地將耳機戴好。
主席台上的主席微微一怔,扶了扶話筒:「大夏代表請發言。」
「大夏代表團想確認一下,剛才是哪個國家代表團,要求對該決議草案進行表決的?謝謝。」
說完,王明掃了一圈會場,視線從一排排座位緩緩滑過,像在清點什麼,在鷹國和櫻花國停了一會。
會場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小節。各國代表彼此交換著眼神,沒有人出聲。鷹國代表席上,代表團團長面色微微一沉,但沒有搶先回話。
櫻花國代表席位那邊,代表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仿佛想把自己藏進座椅靠背的陰影里。
他心裡覺得有些冤枉,看我幹什麼?我又不清楚狀況,國內都亂成一鍋粥了,央行那邊還在絞盡腦汁想辦法拋掉一點鷹債換現救急,誰有閒心跑到聯合國來挑這種頭?
但會場的目光顯然不只來自王明,角落裡幾個其他國家代表也正若有若無地朝他這邊投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