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
應劫猛地睜開眼。
沒有疲憊,沒有那種靈魂拖拽著軀殼的滯澀感。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江河決堤般在四肢百骸中奔涌的磅礴氣血。
他第一反應是往下看。
被子被高高撐起了一個屬於體修男高該有的粗獷弧度。
回來了!
闊別好幾天的男身!我的好兄弟!
應劫幾乎要仰天長嘯。
他握緊雙拳,感受著體內四十二個元竅的瘋狂共振。
這才是猛男該有的肉身強度!
應劫正沉浸在力量暴漲的爽感中,右臂突然傳來一陣溫軟的壓迫感。
大腿上,還搭著一條光潔細膩的小腿。
等等!
他發現一個驚人的事實——身邊,也許、大概、應該、可能......有一個人!!!
應劫渾身一僵,思緒瞬間被拉回現實。
而這個人,不可能有第二個選項。
只會是那個昨天晚上打著「檢查身體」的幌子,把他全身上下摸了個遍的女流氓——沈千雪!
不兒?
這位結介(天津調,指姐姐),您還真沒走啊?!
應劫微微偏過頭。
沈千雪穿著那件單薄的真絲睡裙,像只樹袋熊一樣死死抱著他的右胳膊。
大半個身子貼在他身上,睡得正香,嘴角甚至還掛著得意的弧度。
應劫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絕美側臉,心中沒有升起哪怕一絲一毫的旖旎之念。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兩個字:快意!
蛤蛤蛤蛤(ಡωಡ)hiahiahia!
你也有今天!
應劫強忍著仰天大笑的衝動,嘴角瘋狂上揚,硬生生憋出了一個極其反派的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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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刻意放緩。
就這麼靜靜地躺在床上,像一個耐心的獵手,等待著獵物甦醒。
他腦子裡已經飛速閃過了十二種不同語氣的開場白,來最大化地噁心這個沈大班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約過了十分鐘,沈千雪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兩下。
要醒了!
應劫立刻收斂表情,換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深沉面孔。
沈千雪還沒完全睜眼,但身體卻非常熟練。
她抱著應劫胳膊的雙手,下意識地順著那條手臂往上摸索,習慣性地朝著胸口的方向抓去。
昨天晚上,她可是抱著那兩團驚人的柔軟睡的,手感好得讓她做了一晚上的美夢。
然而。
手掌貼上去的瞬間,觸感不對。
沒有那種驚心動魄的柔軟,也沒有那種陷入雲端的美妙弧度。
入手的,是一塊輪廓分明、甚至還帶著驚人彈性的東西!
沈千雪的手指僵住了。
她下意識地捏了兩下。
硬的。
不僅硬,這塊肌肉還在隨著主人的呼吸,極具力量感地起伏著。
應劫眼角瘋狂抽搐。
抓啊?你再抓啊?
昨天不是摸得很爽嗎?
今天,只有哥的鋼鐵硬胸肌!
沈千雪的呼吸瞬間停滯。
她猛地睜開雙眼。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個銀髮異瞳、讓人忍不住想要欺負的軟糯絕色少女。
而是一張劍眉星目、稜角分明、帶著戲謔笑容的男人大臉!
這男人的肩膀比她寬出了一大截,胳膊上的肌肉線條猶如刀劈斧鑿,正散發著極具壓迫感的熾熱視線。
四目相對。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應劫清晰地看到了沈千雪眼中的瞳孔地震。
「早啊,老沈。」
他字正腔圓地吐出四個字,聲音低沉渾厚。
沈千雪沒有說話。
她僵硬地低下頭,視線順著自己的雙手往下看。
自己衣衫不整,真絲睡裙的肩帶滑落了一半。
雙手死死摟著男人的粗壯胳膊,左腿還極其不雅地跨在男人的腰上,甚至大腿內側還緊緊貼著對方滾燙的皮膚。
沉默,是清晨的主調。
只是一秒鐘。
應劫親眼目睹了什麼叫做「變色龍」。
沈千雪那張白皙如玉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嫩白變成了粉紅。
接著是通紅,最後那股紅色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甚至連胸口都泛起了驚人的紅暈。
出乎應劫的意料。
沒有偶像劇里那種震耳欲聾的尖叫,也沒有惱羞成怒的耳光。
只有一聲極其沉悶的爆響。
「騰!」
沈千雪整個人爆發出了一名法修絕對不該有的肉身速度。
她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從床上彈射起步,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殘影,重重地砸在兩米開外的地毯上。
落地後,她雙手劇烈顫抖著,手忙腳亂地把滑落的睡裙肩帶拉好,死死捂住胸口。
她全程沒有說一個字,甚至沒有回頭看應劫一眼。
就這麼背對著床,低著頭,步伐僵硬得像個生鏽的機械木偶,一步一步朝著房門走去。
企圖用這種「只要我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這就只是一場夢」的掩耳盜鈴方式,默默逃離這個大型社死現場。
應劫坐在床上,看著沈千雪那仿佛如入無人之境的背影,終於再也繃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震天動地的爆笑聲在客房內迴蕩。
「老沈!沈大班長!早上好啊!好巧啊,剛醒來就能見到你!」
應劫掀開被子,大馬金刀地坐在床沿,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
沈千雪走到門邊的手猛地頓住,整個人僵在原地,後背的肌肉緊繃到了極點。
見萌混過關失敗,她只能硬著頭皮,發出蚊子般的聲音:「早、早上好,應劫......」
「別啊老沈!」
應劫乘勝追擊,故意夾著嗓子,學著昨晚沈千雪那種黏糊糊的語氣。
「不是叫人家劫劫嘛!我是你的小劫劫啊!」
沈千雪的肩膀劇烈地抖動了一下,仿佛被雷劈中。
「我都沒想到,你膽子這麼大!」
應劫恢復了原本的聲音,語氣極其囂張。
「我都說了我變身概率已經百分之百了,你還不信邪,非要留下來。」
應劫清了清嗓子,精準復刻了前天晚上沈千雪在床上的原話,甚至連那個蕩漾的尾音都學得惟妙惟肖:
「我運氣一向很好~~」
「現在呢?」
「運氣不好使了吧!哈哈哈哈!」
應劫越說越爽,這幾天被當成軟妹子瘋狂調戲的憋屈感一掃而空。
「讓你這幾天瘋狂占我......」
應劫的話還沒說完,門邊的沈千雪突然轉過身。
她依舊低著頭,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根本不敢看應劫哪怕一眼。
但應劫還是敏銳地捕捉到,她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以及緊緊咬著的下唇。
「別......」
沈千雪的聲音細若遊絲,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音。
「別逼我求你......」
這五個字一出,房間裡瞬間安靜了。
!!!
應劫愣住了。
壞了。
不會調戲過頭了吧?!
平時在學校里高冷矜持、雷厲風行的沈大班長,什麼時候用這種幾乎帶上哭腔的卑微語氣說過話?
應劫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連星火境的怪物都敢上去錘,唯獨怕女孩子來這套。
他臉上的囂張笑容瞬間僵住,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有點不會了。
誰來教教他,作為一個鋼鐵直男,該怎麼面對這種局面?!
應劫撓了撓頭,趕緊收起了那副反派嘴臉,恢復了平時的正常語氣。
他隨手扯過一件浴袍拿過來,快步走到門邊,給沈千雪披上。
「咳,那什麼,老沈,我能看到變身概率,真沒騙你,你下回可別不信我了嗷。」
應劫一邊強行解釋,一邊伸手幫沈千雪握住了門把手,按下。
「咔噠。」
門開了。
「快回去換衣服吧,咱等會還得去龍口城的武安局報備昨天的事兒呢!」
沈千雪微弱地點了點頭。
門縫剛露出一道光,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砰」的一聲鑽進了隔壁的房間。
連句場面話都沒留下。
應劫站在門口,摸著下巴,反思著剛才的畫面。
他搖了搖頭,在心裡反思自己。
難道剛才自己真的有些過分了?
把人家一個女生逼成這樣。
不對啊!
應劫猛地反應過來。
自己不過就是嘴上說了兩句話,這能叫過分?
老沈這幾天可是實打實地對自己上下其手,不僅強行幫自己換衣服,昨天晚上還趁著塗藥膏的機會瘋狂吃豆腐!
這叫什麼?這叫一報還一報!
應劫如此安慰自己那剛才充滿負罪感的心。
他正準備關門去洗漱,突然感覺右側的走廊里,有一道極其古怪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應劫轉頭看去。
十米外的走廊拐角處。
謝早穿著一身紫色睡袍,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枸杞茶,正目瞪口呆地看著應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