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劫的手還搭在客房的門把手上,臉上的囂張笑容一點點僵硬、瓦解。
謝早左手端著個印著「大展宏圖」的保溫杯,杯口正往外冒著枸杞茶的熱氣。
兩人大眼瞪小眼。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呼呼的運轉聲。
「呃......老謝,早上好啊?」
應劫乾咳一聲,強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現在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爬。
完啦!
真被人看個正著!
剛才沈千雪剛才衝出去的時候,整個人衣衫不整,臉紅脖子粗的。
那件薄薄的真絲睡裙,肩帶都垮在胳膊臂上了,活像個受驚的兔子竄出房間!
跑的時候甚至連拖鞋都沒穿,光著腳丫子就在走廊地毯上狂奔!
最要命的是,自己現在可是貨真價實的男兒身!
就光著膀子杵在門口!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清晨落荒而逃的絕世美少女,外加衣衫不整的猛男大漢......
這畫面,不管怎麼看都像極了某種不可描述的現場!
這要是傳回津海市,傳到沈家那兩位破軍境大佬的耳朵里......
沈驚風可是極其寵愛女兒的女兒奴。
這位破軍境的大佬估計能直接掄起四十米長的大砍刀,當場給他劈成兩半。
還有蘇婉容,那位主母可是赫赫有名的雷系法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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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漫天的滅世雷霆砸下來,自己就算有概念級天賦能死後切換成女身,估計也會被劈得連渣都不剩!
夫妻倆絕對會上演一場極其殘酷的混合雙打。
然後把他這個敢拱自家大白菜的黃毛直接挫骨揚灰,連骨灰都給他揚進海里。
想到這裡,應劫緊張地盯著謝早,心裡默默祈禱這老小子什麼都沒看見。
說出一句「哎呀我剛出門,什麼都沒看著」之類的話。
但很顯然,應劫高估了合歡宗弟子的正常人類腦迴路。
謝早端著保溫杯,三步並作兩步湊了過來,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應劫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滿臉驚奇。
「恩公!你回來了?!」
謝早上下打量著應劫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胸肌,語氣里滿是如釋重負。
「終於從女恩公恢復成男恩公了?!」
應劫愣了一下,沒接話。
「呼——」
謝早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喝了一口枸杞茶。
「還是你現在這個狀態,咱們相處起來比較自然。」
「說實話,之前你女生的樣子實在是太犯規了。」
謝早一臉嚴肅地分析起來:「哪怕你女身時的氣質不符合我的性癖,但那張臉和那個身材,絕對符合我作為一個正常人類、一個碳基生物的終極審美啊!」
謝早痛心疾首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這兩天跟在你身邊,簡直是對我意志力的巨大考驗。」
「即使是我這種閱女無數的合歡宗內門精英,每天也得在心裡默念八百遍清心咒。」
「我得拼了命地努力克制自己心中的躁動之情,盡最大努力不讓自己愛上女恩公狀態的你!」
「你是根本不清楚我憋得有多辛苦!」
「現在好了!謝天謝地你變回來了!我終於不用每天擔心自己背叛自己的性癖了!」
謝早叭啦叭啦吐出一大堆肺腑之言,簡直猶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但應劫半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自動過濾了這些關於審美的虎狼之詞。
腦子裡只抓住了最核心的一點。
這老小子巴啦巴啦扯了半天,怎么半句沒提沈千雪的事?
難道老謝真的壓根沒瞧見沈千雪從房裡跑出來?!
應劫心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趕緊旁敲側擊地詢問。
「那個......老謝啊。」
他清了清嗓子,「你剛才站那兒多久了?沒看到什麼東西吧?」
「看到什麼?」
謝早吹了吹保溫杯里的熱氣,謝早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看到沈千雪從你房間裡出來嗎?我看到了啊,我早就在這兒站著了。」
「???」
應劫的眼睛瞬間瞪得像兩顆巨大銅鈴。
你看見了?!
看見了你還能這麼淡定?!
「那你怎麼一點都不......不驚訝?」
謝早這才回過味兒來。
他表情古怪地看著應劫,仿佛在看一個出土文物。
「嗯?恩公,你跟沈千雪,女女一對......哦不對,現在應該是男女一對兒。」
謝早砸吧了一下嘴,理直氣壯地反問。
「她大清早從你屋裡跑出來,這有什麼好新奇的?」
「你們倆這兩天不就一直黏在一起嗎?昨天晚上她在你屋裡過夜,有什麼好奇怪的。」
「出於禮貌,我還特意布置陣法,屏蔽了來自你們倆房間的聲音。」
應劫一口老血差點噴在對面牆上。
「放屁!我們那是純潔的同學情!」
他急得音調都拔高了八度:「昨天晚上我們什麼都沒幹!清清白白!」
「懂,懂,你別激動,我都懂。」
謝早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猥瑣笑容。
「純潔的感情嘛,太正常了。」
「我們合歡宗內部,也經常有師兄妹互稱好兄弟、好兄妹、好同門的。」
「不光如此,就連師叔侄、師父弟子、祖師徒孫之間,都是這麼玩兒。」
「白天大家各叫各的,然後晚上鑽進一個被窩,純潔地探討生命大和諧的奧秘,這種事我見得多了。」
應劫氣得額頭青筋直跳,肺都要炸了。
這特麼能是一回事嗎!
正當應劫捏緊拳頭,準備用物理手段給這位合歡宗執事清清腦子的時候。
謝早卻突然往前湊了一大步,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
語氣里充滿了無法掩飾的羨慕和狂熱。
「其實吧恩公,我剛才沒提那茬事,是有原因的。」
謝早死死盯著應劫,兩眼放光,眼神里全是羨慕。
「是因為我現在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恩公你的天賦上了!」
「不如說,我才是真的想要恩公你這天賦啊!」
「能文能武,能前能後,可男可女,可上可下......這玩法也太多了吧!」
「你想想,前一刻還是絕世美女,然後突然就變成了猛男。」
「這反差感,這新鮮感!這簡直是常人無法想像的雙倍快樂啊!」
「我要是能有你這天賦......」
謝早激動得保溫杯里的枸杞都快灑出來了。
「少說,我都得每兩天來找恩公你補一次腰子!不,一天一次!」
「哈哈哈哈......」
謝早沉浸在自己構築的宏大雙修藍圖幻想中,笑得極其放肆和銀盪。
但笑聲才剛剛持續了幾秒鐘。
謝早突然打了個極其猛烈的寒顫。
他感覺走廊里的溫度,仿佛憑空下降了十幾度。
一股極度危險、狂暴、仿佛隨時要活吞了人的恐怖氣息,正從面前那個穿著浴袍的男人身上緩緩升騰。
謝早的笑聲戛然而止。
像是一隻正叫喚著的鴨子突然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他僵硬地抬起頭,迎上了應劫那張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臉。
應劫的右手已經緊緊捏成了拳頭。
指關節在巨大的握力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老謝。」
應劫笑得極其核善,聲音像是從地獄裡飄出來的冰渣。
「你剛才說......誰可上可下?」
謝早渾身汗毛瞬間倒豎。
身為超凡境八星強者的戰鬥直覺正在瘋狂報警。
他非常清楚,自己剛才合歡宗職業病嚴重發作,徹底觸及了這位男科聖手的絕對逆鱗。
「那什麼!」
謝早反應快若閃電,瞬間收起所有的猥瑣表現。
整個人變得無比端莊肅穆,充滿了一身正氣。
「時間不早了!恩公你趕緊換衣服!我先去洗漱收拾一下!」
謝早連連後退,「等會咱們還得去龍口城的武安局報備呢!咱們樓下餐廳見!」
「掰掰了您嘞!」
話音未落,謝早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殘影。
嗖的一聲竄回了自己的房間。
關門。
反鎖。
拉保險栓。
所有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只留下捏著拳頭、咬牙切齒的應劫,在空蕩蕩的樓道里獨自凌亂。
(接下來幾天可能都是日常兩章了,有點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