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來得比他想像中快。
下一秒。
劍爐底部的那團淡綠色光暈,在吞噬了肉瘤和青銅殘骸後,突然暴漲!
柔和的綠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天坑,一股精純到令人髮指的無屬性能量,在爐心裡瘋狂翻滾。
在那團光芒的最深處。
那些破碎的青銅零件,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開始自行熔化、重組、勾連。
更怪異的是那些異獸肉瘤。
應劫瞪大了雙眼,他死死盯著那團綠光。
他清晰地看到,那些肉瘤表面殘存的鏽潮污染,在那層淡綠色光暈的洗刷下,就像烈日下的殘雪,瞬間消融得一乾二淨。
不,不能說消融。
那些鏽跡,更像是......被吸收了!
剝離了所有骯髒與狂暴的雜質後,肉瘤劇烈收縮。
最終化為了一枚枚拳頭大小、散發著純淨綠色光芒的核心!
綠光涌動,核心自動飛起,精準地嵌入了正在成型的青銅軀殼的胸腔深處。
「鏗!」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金鐵交擊聲,爐子裡的綠光驟然收斂。
安靜了三秒。
然後。
兩隻手從爐膛邊緣伸了出來,攀住了生鏽的爐壁。
那是兩隻全新的青銅手臂。
隨後,兩個體型只到應劫腰部的小號劍傀,一左一右,動作有些僵硬地從劍爐里爬了出來。
它們站在爐邊,空洞的眼窩裡是一片漆黑。
「嗤——」
一秒鐘後,那兩枚鑲嵌在它們胸腔深處的生命核心猛地一亮。
兩朵微弱但純粹的幽藍色火焰,在它們的眼眶裡瞬間點燃。
兩隻「新生」的小劍傀抬起頭,先是看了一眼半跪在地的暗金隊長。
然後十分熟練地走到它身邊,伸出嶄新的手,抓住了暗金隊長那長滿銅鏽的護甲邊緣。
它們歪著頭,仿佛在確認什麼。
暗金隊長抬起粗大的手掌,在兩個小傢伙的頭頂輕輕拍了拍。
「......」
天坑邊緣,應劫維持著雙臂抱胸的姿勢,整個人像一尊石雕,徹底僵住了。
「這劍傀......是能復活的?」
「......」
「不對......這不是復活。」
應劫喃喃自語,眉頭擰成了一團。
兩個小劍傀抓著暗金隊長的護甲,動作極其僵硬、稚嫩。
它們連站立的姿勢都不太穩當,左搖右晃,就像是剛剛學會走路的羊羔。
這種身體控制力,絕對不是之前那兩個懂兵法、會結陣的偵察老兵。
更重要的是靈魂氣息。
舊劍傀戰死前,應劫曾見到過它們眼窩裡那團藍火的波動,那是充滿殺戮與疲憊的滄桑感。
而現在,這兩個小劍傀眼窩裡的藍火,雖然微弱,卻極其純淨、充滿好奇。
「這不是把碎裂的魂魄縫補起來......」
應劫暗自搖了搖頭。
這是在一堆破銅爛鐵的殘骸里,用異獸肉瘤中的純淨能量作為薪柴,點燃了全新的生命火種!
它們沒有繼承前者的戰力,只繼承了軀殼和某種模糊的種族記憶,所以才會對暗金隊長表現出天然的親近感。
「這也不是什麼復活裝置......」
應劫深吸了一口氣,再看向那座巨大的青銅劍爐時,眼神已經變了。
「這是你們這群鐵疙瘩的......母河?繁衍地?」
他終於明白外圍那些懂得交規的商隊在幹什麼了。
他們不是在打獵,而是在為了整個族群的「延續」,拼命收集燃料。
「當——當!」
天坑邊緣,那名老劍傀,突然用手中的殘劍敲擊了兩下地面。
暗金隊長立刻低頭,大手在兩個新生小劍傀的鐵腦袋上拍了拍。
隨後,兩名看著像是專門負責後勤的殘疾劍傀快步走來。
小心翼翼地牽起兩個小劍傀的手,將它們引向營地最深處的一排堅固石穴中。
那裡,應該就是這個部落的「幼傀區」。
暗金隊長看著小劍傀被帶走,轉身從旁邊一具劍傀手裡接過一個嶄新的空青銅壺,掛在腰間。
「哐!」
它拔出插在地上的卷刃巨劍,單手一揮。
剛剛修補好傷勢的幾名隊員迅速集結,七具劍傀再次結成突擊陣型,順著來時的路,大步朝著營地外走去。
又要去打獵了。
這就像是一個永遠無法停歇的殘酷齒輪。
舊的劍傀戰死,軀殼被拖回來熔煉。
活著的劍傀去拼殺掠奪,填補劍爐的燃料,換來新的同胞降生。
生生不息,卻也悲壯至極。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應劫此刻心神激盪之下,體內那汪洋如海的生機之力,不小心出現了些許波動。
一縷極其純粹的金色生機,順著他的毛孔溢散出來。
金光微弱,但在這灰濛濛的天空下,卻如同烈日初升。
就在這縷金色生機浮現的瞬間。
「嗡!」
原本安靜待在劍爐底部的淡綠色光暈,猛地發出一聲類似鯨吞般的翁鳴!
整個劍爐劇烈震顫起來!
那團綠光就像是餓了半個月的野狗聞到了最頂級的肉香。
又像是迷路的幼獸感應到了母源的召喚。
竟然脫離了爐底的束縛,化作一條淡綠色的漣漪,越過老劍傀的頭頂。
瘋狂地朝著應劫所在的方向撲涌過來!
「???」
應劫人都傻了。
全場的青銅劍傀集體僵住。
它們眼窩裡的藍火瘋狂閃爍,金屬下巴發出「咔咔咔」的錯位聲,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懵了。
老劍傀卻急眼了。
它以為應劫用了什麼妖法,正在強行抽取劍爐的本源!
「轟!」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老劍傀那破敗的軀殼裡轟然爆發。
星火境中期的氣場毫無保留地釋放。
周圍地面的青銅碎屑被瞬間掀飛。
老劍傀雙手握住劍柄,劍身上亮起刺目的暗金色陣紋,毫不猶豫地朝著應劫劈了過去!
「臥槽!你這老頭怎麼不講武德!」
應劫暗罵一聲。
他根本沒想要勾引這爐子裡的綠光。
是它自己主動撲上來的啊!
面對星火境的全力一擊,應劫沒有退。
骨子裡的狂熱戰鬥本能瞬間被點燃,狂暴的靈力和氣血一下子沸騰起來。
他正打算連續開啟【燃燒我的卡路里】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檔。
準備硬接這一劍,順便試試自己現在的極限戰力。
但應劫很快發現,自己根本不需要出手。
因為那團撲過來的綠光,速度比老劍傀的劍還要快!
「嗡!」
淡綠色的光暈直接越過老劍傀,極其蠻橫地撞散了它劍上的暗金陣紋,阻止了老劍傀的動作。
緊接著,那團龐大的綠光就像是一個撒嬌的巨型果凍,整個兒糊在了應劫的身上。
沒有攻擊性,沒有腐蝕性。
只有一種極其強烈的......依戀感。
「......?」
應劫愣住了。
他沒有反擊,而是本能地收斂起拳頭上的靈力,任由那團綠光包裹著自己。
在他的感知中,這團綠光不是靈力,也不是劍意。
它極其微弱,極其原始。
但本質上,卻是一種純淨到極點的「生命」氣息。
而此刻,這團代表著「生命」的氣息,正像是一隻嗷嗷待哺的幼獸,拼命地吮吸著應劫身上溢散出來的那一絲金色生機。
「生命......生機?」
應劫腦海中划過一道閃電。
他終於明白了。
自己的男身天賦,代表的是概念級的極境「生機」。
而劍爐里的這團綠光,本質上也是一種「生命」的力量。
能夠孕育新生命的母體。
看似和生機類似。
但在位格上,應劫的生機是絕對的上位者!
綠光不是在攻擊他,而是在向他朝聖,在向他索求補給!
「這特麼......」
應劫嘴角抽搐了一下,內心瘋狂腹誹。
「猝不及防的,我......這就當上男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