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姐,我們出發了嗷!」
上九層南側的華夏選手宿舍里,楚南扯著嗓門喊了一聲。
紅木地板被戰靴跺得咚咚響。
屋裡擠著幾十號人,個個身上掛著刀槍炮的。
「不要太想我們!」
楚南兩手按著腰間的雙斧,咧開大嘴直樂。
靠在軟榻上的應劫翻了個白眼,抬手抓起茶几上的橘子皮扔過去。
「滾滾滾,我還想你們,你想屁吃!」
「再多廢話一句,我給你一腳踩地里就老實了!」
她現在說話帶出的腔調清脆乾淨,眉眼間全是嫌棄。
可到了現在這個階段,這種話完全嚇不住屋裡的這幫愣子。
反倒全跟著起鬨。
「嘿嘿,那敢情好,劫姐能不能不穿鞋啊?」
這話一出,屋裡的空氣立刻變了。
都不用想是誰說的。
猶豫一秒鐘,那都是對霍去疾的不尊重。
楚南兩隻眼珠子瞪得溜圓,腳底下悄悄往後蹭。
「?」
應劫眉毛倒豎起來,搭在膝蓋上的白裙擺動了一下。
根本用不著她自己動手。
站在軟榻左側的沈千雪手裡摺扇啪的一聲合攏。
「好膽!」
漫天青紫色的雷紋憑空浮出來,把客廳的天花板映得發青。
站在右側的蘇星晚雙袖鼓脹,數道漆黑的巫力鎖鏈從地磚縫隙里鑽出。
「死來!」
兩位平日裡誰也不服誰的姑娘,這會兒手底下比親姐妹還齊整。
楚南扯著嗓子大嚎一聲。
「苦也!」
他原本還巴望著臨走前,能再沾點劫姐身上的香氣。
沒想到直接撞上了兩大護食狂魔的當頭棒喝。
雷光與黑霧交錯裹在一起,呼嘯著把這群戰狂全卷了進去。
虛空被撕開一道丈許寬的豁口。
二十多道人影被一股大力強行塞進風暴里,眨眼間不見了蹤影。
千里之外的陰冷高空上,罡風颳得人臉皮生疼。
「呸呸呸!」
霍去疾被狂風灌了一嘴土,連吐了三大口。
「沈大副教主和蘇大護夫聖君真是摳門!」
他在雲層里翻了個跟頭,穩住身形,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就不能讓我多跟我最敬愛的劫姐多親近親近嘛!」
「我看劫姐都沒啥意見!」
「得了吧你。」
楚南御空跟在旁邊,反手抽了他一個大脖溜,翻了個大白眼。
「劫姐剛才腿都抬起來,馬上就要踹你腦門了,你說這是沒意見?!」
「那能一樣嘛?」
霍去疾把雁翎刀往懷裡一抱,梗著脖子振振有詞。
「我一作死,劫姐就揍我。」
「只要我作死,劫姐就必然會有所反應。」
「某種意義上,那就是劫姐聽我的話!」
風聲停了半截。
旁邊跟著的陸沉淵秦無戈幾個人全扭過頭,直勾勾盯著霍去疾。
霍去疾得意地抹了把鼻尖,越說越覺得自己是個天才。
「換個角度想想,我這不就相當於掌握了劫姐的遙控器開關嘛?」
二十幾名破軍境的劫教天驕在空中對視,腦袋嗡嗡作響。
楚南嘴裡咂摸著這幾句話。
這小子說的歪理,聽起來居然有點該死的邏輯閉環!
揍他,等於他說了算,贏。
不揍他,等於劫姐心疼他、寵溺他,也贏!
踏馬的甘,天才啊!
「遭了的,我的系統怎麼不是作死系統呢?」
陸沉淵咬著後槽牙,在心裡罵了一聲娘。
要是也能天天挨上兩巴掌,這會兒道種指不定都開出花了!
「你那是饞系統嗎?你分明就是饞劫姐的獄卒!」
「你下賤!」
「放屁!大家都是好哥們兒,你別污衊我!」
「少廢話,快到了,準備幹活!」
「劫姐都說了,這個傳送門是被她洗腦成功的一個小弟掌握的,完全可信!」
......
同時。
上九層的套房裡,傳送的餘波徹底散去。
送走了楚南那幫活寶之後,室內迅速安靜了下來,一下子顯得空蕩蕩的。
只剩下應劫,沈蘇二人,還有十幾個留守的二班老人在屋裡等著。
沒辦法。
不是他們不想去,而是跟在劫姐身邊更有性價比啊!
他們是不會承認,當初報名的時候沒搶到名額的。
「劫劫,這次只派他們這點人穩妥嗎?」
蘇星晚把袖子理順,坐到應劫身旁的地毯上。
她托著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
「聽說下九層的情況非比尋常,兇險萬分。」
「根本不是尋常的貧民窟,而是連著九個小世界。」
「裡頭要麼是不講規矩的偷渡亡命徒,要麼是已經死了的各路凶人。」
「楚南他們......能行嗎?」
沈千雪將摺扇擱在桌上,提起白玉壺倒了三杯熱茶,示意其他人也喝。
「是啊,星晚說的也是我想問的。」
她把茶杯推到應劫手邊。
「以往咱們在學校或者在外頭出任務,都是飽和打擊,這次為何不出動多一點人?」
旁邊坐著的姜明塵也跟著點頭搭腔。
「要我說,咱們三千多人一擁而上,直接給他們祖墳揚了得了!」
「按照我家道觀的邏輯,上來就王炸,這才是待客之道!」
「是啊、是啊!」
其他人也都出聲附和,典型的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應劫兩手按在太陽穴上,只覺得額角一跳一跳地疼。
這都什麼土匪邏輯?
那可是二十多個貨真價實的破軍境,還是含金量極高的劫教破軍!
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是能橫推一座小城的中堅戰力。
怎麼到了這幫人嘴裡,二十幾個破軍境去打個野架,反倒成了不穩妥了?
這一次的行動並不是查到了核心,只是順藤摸瓜去拔掉幾個點位。
因此應劫根本沒打算親自露面。
讓楚南、秦無戈、陸沉淵這幫癢得厲害的戰狂去走一趟。
權當是賽前熱身了。
其餘的三千多名劫教成員,根本沒必要全壓上去。
應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搖頭失笑。
「這次本來也只是小小打個劫,不至於派那麼多人。」
「二十幾個,已經是極限了。」
她抬手指了指頭頂那些明晃晃的靈光護罩。
「再多的話,恐怕會引來官方的過度關注。」
「畢竟這是在西方區,我的面子暫時只能壓下二十多個破軍境『不小心瞎溜達』溜達到下九層這種小事兒。」
「官方那邊,今天還在找組委會抗議,說咱們的人在街上耀武揚威。」
應劫把玩著手裡的杯子,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計劃,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
「讓他們抗議去。」
「不過等到過幾天,我奪冠了之後,那可就隨便了!」
劫姐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