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看到江渡這副模樣,以為他還在盤算那一個億獎金的事。
「老江,最近辛苦了。」
他走到旁邊,在對方肩上拍了拍,順勢坐在另一張椅子上,
「礦場銷路那邊你跑了那麼多趟,幫我省了不少心神。那筆獎金,我會給你單獨分一份。」
「我想的不是獎金的事。」
江渡抬起頭,朝他擠出一個笑容,
「再說礦場銷路從頭到尾都是福伯在操心,我就是跟在後面遞個拜帖、跑個腿,算不上什麼功勞。」
王辰笑了笑,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爭。
江渡不居功是人家謙虛;但自己要是裝作看不見,那就是虧待人了。
他已經在心裡暗暗決定,等獎金下來,拿出5%分給江渡。
兩人並肩坐在落地窗前,隔著那面巨大的玻璃望著外面的夜景。
沉默了片刻之後,江渡忽然開口了。
「辰星,你有沒有感覺……」
他的目光仍舊落在窗外那片流光溢彩的江面上,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遊戲角色的提升,自己的身體也跟著變強了?」
王辰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難道,江渡發現我身上的秘密了?
不過,他面上沒有露出異樣,只是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反問道:「你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江渡靠在椅背上,將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自己攤開的雙手上。
「自從小翠死後,我就發現自己有了很大的變化。」
「有時候半夜醒來,感覺她站在床邊看著我。有時候走在街上,忽然覺得她就在我身後,連呼吸聲都能聽見。」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了,
「我總覺得,小翠以某種方式還陪在我身邊。」
王辰暗暗鬆了口氣。
原來人家說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用平淡的語氣勸道:「可能是太想念小翠了,產生了心理作用,你別太往心裡去。」
「心理作用嗎。」
江渡苦笑一聲。
他將左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拍了拍那根光滑的實木扶手,然後忽然收攏五指,指節發力……
「咔嚓」一聲脆響,那張實木椅子的扶手竟被他硬生生掰下來一大塊!
江渡將那截斷木拿在手裡,遞到王辰面前,目光直直地看著他,
「這,也是心理作用嗎?」
王辰的瞳孔,驟然放大。
他盯著那截斷口參差的木頭看了好幾秒,又抬眼看向江渡的手。
這椅子可不是那種雜木拼湊的便宜貨,而是正兒八經的北美黑胡桃實木,結實得很。
平常人要是徒手這麼掰,怕是把手指掐斷也沒法撼動這扶手分毫。
對方這一握之力,顯然遠遠超出了正常人類的範疇。
難道,他遊戲角色變強了?
不,不可能是這個原因!
這種情況,力量至少需要30點以上。
江渡以前的力量是10點,適配度是13%。
他要在現實中提升20點力量,在遊戲裡起碼要提升150點力量!
現在的王辰,力量不過80點而已!
所以,能讓江渡身體變強的並非遊戲,而是……小翠的炁魘!
「沒想到,還有這種方法提升現實的身體。」
王辰想通之後,神情更加凝重。
他坐直身體,語氣鄭重地說道:「老江,把手給我。」
江渡以為他要看那截木頭,便把手伸了過去。
王辰卻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掌,將自己的元炁探出。
他要親自確認,江渡體內的炁魘與身體的結合程度。
「咦?」
王辰元炁剛探出,江渡便發出驚訝聲。
他抬起頭看著王辰,目光里既有興奮又有困惑。
「你手中怎麼傳來一股……哎呀!」
王辰的手,猛地縮了回去。
他探出去的元炁,被對方體內的某種東西頂了回來。
那感覺,似乎是炁魘。
對方體內的炁魘,居然能自主抵禦外來的元炁!
這麼看,小翠的炁魘與江渡已經深度綁定了,甚至有可能已經不分彼此。
他鬆開江渡的手,靠回椅背上,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江渡見他這副神情,於是道:「辰星,你是不是也遇到了一樣的情況?你的身體是不是也有變化?」
王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默。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掠過的江風聲。
王辰靠在椅背上,目光從江渡臉上移開,落在窗外那片流光溢彩的夜景上。
他在想,要不要把炁魘的事告訴江渡。
炁魘之事,到目前為止他沒有聽人提過,包括無界世界的原住民在內。
很有可能,這東西連無界世界的原住民都未必清楚。
斟酌了許久,最終還是做了決定。
江渡,應該知道自己身體變化的緣由。
他如果排斥炁魘的存在,那自己可以想辦法出手相助。
王辰終於重新抬起頭,看向對方。
眼神已經變得嚴肅,嗓音也沉了下來:「老江,你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同心紋的事嗎?」
江渡點了點頭:「記得。你說同心紋是兩個人同心同愛,彼此不能背叛對方。」
「那只是表象。」王辰搖了搖頭,「真正的原因,和炁魘有關。」
江渡面露疑惑:「炁魘?那是什麼東西?」
王辰將身體微微前傾,認真地說,
「在無界世界裡,每一個角色體內都有一隻炁魘。」
「它平時蟄伏在意識最深處,不會對角色產生任何影響。你感覺不到它,它也不會主動冒出來。」
「但當你觸碰到某種禁忌之術的時候,炁魘會吸食到邪炁,然後便會被喚醒。」
「而同心紋,便是擁有大量邪炁的禁忌之術。」
他頓了頓,目光牢牢地鎖在江渡臉上,一字一頓地說道,
「炁魘被喚醒之後,它會以某種方式,影響到主人的身體。」
旁人聽到炁魘的能力,絕對會驚駭無比。
這不是相當於有一個寄生蟲在尋找寄生體嗎?
而且,這不是果蠅那種寄存在身體上,而是最直接的精神寄生,控制意識的!
然而江渡聽完後,只是愣了一會兒。
「這就對了!」
忽然他一拍大腿,整個人從椅背上彈了起來,
「我就說為什麼自從那晚之後,我老是夢到小翠,而且腦子裡還多了一大堆以前從來不知道的功法和招數!」
他越說越興奮,手不自覺地搓了起來,
「原來是因為小翠的炁魘,她把她的東西留給我了!」
王辰見到他這反應,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這麼重要的事情,這小子竟然一點芥蒂之心都沒有。
老江,你這個樣子,我真沒辦法幫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