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
王辰剛睜開眼,便徑直往炁魘的方向行去。
關於江渡的炁魘,他有很多問題要問。
閃身來到小炁魘身邊,卻見對方肚子漲得跟球一樣,正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兩隻小手,一下一下地拍著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極有節奏感。
她的嘴裡,還念念有詞:
「好~ 飽呀,好飽~ 呀,好—飽—呀。」
每拍一下,小肚子便跟著輕輕彈一下,相當有喜感。
王辰臉色微微一沉,準備先訓她兩句。
自己又沒少她吃、沒少她喝,怎麼就這麼貪嘴,居然撐成這副模樣。
小炁魘感受到王辰的氣息到了近前,一個激靈便要翻身爬起來行禮。
可她那肚子現在圓得像一隻吹滿了氣的羊皮球,動作相當不便。
在地上掙了兩下非但沒站起身,反而骨碌碌地朝側面滾了出去。
一邊滾一邊「哎呀呀」地叫喚,兩隻小手在空中亂抓,兩條小短腿也跟著胡亂蹬。
原本準備訓斥的王辰,看到這圓滾滾的小身子狼狽打滾的模樣,當即繃不住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眼角也跟著彎了下去,剛剛板起的臉被這一滾攪得稀碎。
小炁魘在地上翻了好幾圈,終於穩住了身形。
她站起身,仰起頭,摸了摸後腦勺,一臉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對不起大人,昨天晚上吃太多了,到現在都還沒消化完。」
王辰將笑意壓了壓,語氣帶著幾分責備:「你怎麼回事?又不是餓著你了,幹嘛吃這麼多。」
小炁魘仰起頭,小臉上滿是無奈:「沒辦法呀。昨天晚上我要是不吃,那些東西就沒了。」
「什麼意思?」王辰一愣。
「就是路姐姐的脈垢啊。」小炁魘眨了眨眼睛,理所當然地說道。
「芷瑤?」王辰更加莫名。
「對啊。」
小炁魘仰頭看著他,語氣認真地說,
「昨天晚上你們倆結合的時候,我就順著你倆之間的通道跑到她體內去開拓炁路去了。」
「這事您知道的呀,我當時還詢問過您呢。」
「啊?」王辰的嘴巴微微張開,回憶昨晚的細節。
他正和路芷瑤在戰場上殺得難解難分,確實收到了炁魘的什麼請求。
當時路芷瑤攻勢太過凌厲,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戰局上,哪裡還有半分多餘的心神去細想炁魘在問什麼,只是含混不清地應了一聲。
了解了小炁魘大肚子的緣由,他不想再多問,準備略過這個話題。
突然,他從中品出了一些細節。
他將目光重新聚焦在小炁魘的小臉上,語氣帶著驚訝:「你是說,你可以到別人的體內去開拓炁路?」
「一般情況是不行的。」
小炁魘撓了撓腦袋,解釋道,
「對於別人的身體來說,我算是異物,要是沒來由地硬闖進去,會被對方的炁脈當成入侵者全力排斥和攻擊。」
「不過,昨天晚上不一樣。」
「您當時和路姐姐天人合一,您倆的身體在彼此的感知里短暫地合而為一,不再區分『你』和『我』。」
「所以我才有機會進入對方的體內,開拓炁路。」
「不過,這個時機也只有短短一夜,等到第二日,我就再也過不去了。」
王辰點了點頭。
原來自己的炁魘還有這個功能,這倒是第一次遇到。
就是這個前提條件,有點費腰子。
這要是被其他妹子知道自己的這個能力,怕是要擠破腦袋來睡自己吧?
到時候,自己每天晚上豈不是都要夜夜笙歌……
「呸呸呸,想什麼呢!」
王辰趕緊將這歪念頭掐滅。
自己既不是鴨子,又不是種馬,琢磨這些幹嘛。
收回思緒,他看著小炁魘,接著問:「芷瑤體內的情況怎麼樣?你給她開拓了多少炁路?」
「我昨天乾的活可多啦。」
小炁魘一聽這話,立刻將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臉邀功的表情,
「路姐姐的主炁脈還是很健康的,脈寬也合格。就是旁邊有一條支脈,又細又殘,元炁流到那裡只能勉強滲過去一點點。」
「我和我的小夥伴就在那短短几個時辰里,加班加點地把那條炁路挖通。」
「原來只能滲過去一絲的細流,現在能嘩啦啦地淌。」
「天亮之前就完工了,一點都沒耽誤。」
聽到這,王辰對路芷瑤炁路的情況多了解了幾分。
不過,當目光落在小炁魘那還圓滾滾的小肚子時,還是忍不住念叨:「就算幹活辛苦,那你……也不能吃這麼多吧,也不怕撐破肚皮。」
小炁魘撓了撓腦袋,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不是我一個人吃的啦,那兩個化身也一起吃了。」
「不過化身只能吃,沒法消化,回來之後全都到我肚子裡了。」
她說完伸出小手在上面摸了摸,嘟著嘴巴十分無奈。
王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究此事。
想到自己的來意,他的語氣忽然嚴肅了幾分:「對了,剛才在客廳里,江渡體內的情況你應該感知到了吧。」
「感知到了。」
小炁魘點點頭,向來嬉皮笑臉的小臉上難得浮現幾分正色,聲音也鄭重了幾分,
「您那位朋友的情況,很特別。」
王辰:「仔細說說。」
小炁魘神色認真地解釋:
「他的自主意識,和體內的炁魘結合得非常深。」
「正常人的意識和炁魘之間是有一道明確的界線的,雖然同在一個身體裡,卻井水不犯河水。」
「可他的意識和炁魘之間的界線已經相當模糊,大面積的滲透交融,雙方已經很難再被分辨成兩個獨立的存在。」
王辰眉頭一緊:「因為同心紋?」
「是的。」
小炁魘點頭,
「正常情況下,炁魘和主體的意識之間是有很強的排斥本能的。」
「無論誰強誰弱、誰占領主導,雙方都是彼此獨立,不會像他們那樣緊密融合在一起。」
王辰沒再問下去,而是思考著小炁魘的話。
自己和小炁魘,就是完全兩個獨立的個體。
雖然自己控制了她,但也僅僅是行為上的控制。
直到現在,他都不清楚對方真正的想法。
說不定,這小傢伙一直在尋找機會反擊,奪取控制權。
而江渡的情況顯然不一樣。
他和小翠的炁魘彼此沒有隔閡,沒有誰防著誰的想法,所以相處得相當融洽。
從好的角度看,江渡的主體意識還在,他沒有被炁魘徹底取代;
從壞的角度說,他的主體意識已經很難再保持純粹了。
「同心紋,可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王辰暗暗嘆了口氣,將思緒從江渡身上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