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驅車沿著沿海公路,往沙灘方向駛去。
車窗降下來,帶著鹹味的海風呼啦啦地灌進車廂,將大家在會展中心的倦意都吹散了幾分。
到了海邊,余春輝、劉慧欣和豆豆一家三口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泳裝和沙灘玩具,找了個更衣室換上後,便像三隻出籠的小鳥一樣往海灘上奔去。
余春輝提著一隻花花綠綠的塑料桶,裡面插著兩把塑料鏟子和一把小耙子。
劉慧欣一隻手牽著豆豆,另一隻胳膊下面夾著一隻天藍色的兒童救生圈。
豆豆光著腳丫踩在沙灘上,被沙子撓得咯咯直笑。
五一的沙灘格外擁擠,放眼望去白花花的一片全是人。
有趴在浴巾上曬日光浴的,有在遮陽傘下喝椰子水的,有在淺灘里互相潑水嬉鬧的……
三個人找了一片相對寬鬆的沙地,把塑料桶往沙子裡一插,便開始熱火朝天地挖起了沙坑。
豆豆蹲在地上,用小鏟子一下一下地往桶里鏟沙,鏟了半天也只鏟進去半桶。
劉慧欣在旁邊替他扶著桶沿,余春輝則負責用小耙子在旁邊挖一條歪歪扭扭的「護城河」。
三個人玩得不亦樂乎,豆豆的笑聲順著海風飄出去老遠。
張正岳沒有帶泳裝,也懶得去買,而是和王辰一起在離他們不遠的沙灘上坐下來。
五一的陽光不是很烈,海面被夕陽染成了一片流動的金紅色,幾艘帆船在遠處的天際線緩緩滑過。
王辰道:「大岳,好不容易來一次沙灘,怎麼就在這坐著?下去玩啊。」
張正岳撇了撇嘴,表現得不屑一顧:「人太多了,沒什麼好玩的。」
可他的眼睛卻黏在那一家三口身上,眸光里閃過他自己不願承認的羨慕之色。
夕陽,把豆豆的小身子鍍上了一層金光。
小傢伙的腳丫子在海水裡踩得啪啪響,水花濺了余春輝一褲腿。
余春輝彎下腰作勢要抓他,豆豆尖叫著往劉慧欣身後躲,劉慧欣雙手攔住余春輝,三人順勢玩起了老鷹捉小雞的遊戲。
不遠處,走來了一對拍婚紗照的情侶。
新娘穿著長長的潔白婚紗,裙擺拖在沙灘上拉出一道長長的紗痕。
新郎穿著筆挺的深灰色西裝,手裡捧著一束白玫瑰,頭髮被海風吹得微微凌亂。
攝影師扛著相機,在旁邊指揮著他們擺姿勢。
放眼望去,這片沙灘上少說還有二三十對這樣的情侶,白色婚紗在金色的夕陽里幾乎串成了一道流動的星河。
落日、海面、新婚情侶、余春輝一家三口……
張正岳看著這一幕,忽然安靜了。
方才那些漫不經心的倔強,像是被海風一下子吹跑了。
他雙手撐在身後,望著眼前的景象,沉默了好一陣。
王辰看到他這樣子,用肩膀頂了頂他,笑道:「大岳,羨慕的話就自己找一個啊。」
張正岳張了張嘴。
平日裡張口就來的「單身挺好」「找女人就是給自己找罪受」之類的話,此時卻卡在嗓眼裡說不出來。
他抬起頭,望著海平面上那顆正在緩緩下沉的太陽。
過了好一會兒,突然用困惑的語氣問道:「小辰,你說女孩子到底喜歡什麼樣的男生啊?」
王辰轉過頭,看著張正岳。
在無界冒險這小半年,他身邊已是美女如雲。
這番經歷,讓他對男女相處有了全新的認知。
他伸手拍了拍張正岳的肩膀,帶著過來人的語氣道:
「大岳,每個人都不一樣,別把所有人混為一談,女孩子更是如此。」:
「你不用去琢磨她們喜歡什麼類型,只管自己變得出眾就行。當你足夠亮眼,自然會吸引到別人。」
說到這,他抬手指向天邊的夕陽,
「就像眼前這輪落日,哪怕即將隱入西山,依舊引得無數人駐足追逐。」
「自己變得出眾……」張正岳喃喃重複著,重新將目光投向遠處的太陽。
想到即將進入的無界遊戲,迷茫的目光忽然變得堅定起來。
這時,余春輝朝這邊揮著手喊道:「喂,大岳,小辰,你們倆發什麼呆呢!快來啊!」
豆豆正騎在他脖子上,兩隻小手揪著老爸的頭髮當韁繩使,也跟著奶聲奶氣地喊:「大岳叔叔,王叔叔,快來玩水呀!」
「來了!」王辰揮手回應,站起身將張正岳拉了起來,「走了,下海。」
張正岳還在掙扎:「我……我沒穿泳褲啊。要不你們玩吧,我在這坐著看就行。」
「大男人要什麼泳褲,有內褲就夠了!」
王辰不由分說,拽著他的胳膊便往海邊大步走去。
被王辰這麼一拉,張正岳不再扭捏,甩開步子跟著王辰往海浪里衝去。
不一會兒,幾個人便在淺灘上嬉笑著追逐起來。
余春輝把豆豆扛在肩膀上往,水深一點的地方走。
小傢伙一邊尖叫一邊死死抱住他爸的腦袋,兩條小短腿在余春輝胸前亂蹬。
劉慧欣在旁邊用手舀著水往豆豆身上潑,潑得小傢伙咯咯直笑。
王辰和余春輝則在海水裡遊了一會兒。
玩累了,眾人又回到沙灘。
余春輝躺在沙地上,眯眼看著天空。
劉慧欣從小桶里拿出玩具小鏟子,陪著豆豆一鏟一鏟把沙子往余春輝身上堆。
張正岳玩興大發,一把搶走了豆豆的小鏟子轉身便跑。
豆豆愣了一秒,然後叫著追了上去。
張正岳故意讓他追上,然後把小鏟子舉到豆豆夠不著的地方。
豆豆一邊跳一邊哇哇叫,嘴裡不停地罵「大岳叔叔是壞蛋」……
晚上,王辰沒有帶大家去高級飯店,而是就近在沙灘旁邊的夜市攤子坐了下來。
棚子是簡易的鋼管支架頂著一塊防水帆布,四面沒有牆,海風直接穿堂而過,十分愜意。
周圍坐的,全是從全國各地趕來的遊客。
有帶著孩子的一家三口,有穿情侶衫的小年輕,還有光著膀子操著東北口音的大哥……
一片熱鬧的煙火氣,也是別樣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