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岳這次沒有說話，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想的不僅僅是王辰的錢，還有自己的前途事業。
他剛花二十萬買頭盔，家底掏空了，每個月還要還房貸。
若是答應和王辰開公司，他就必須辭職，單位的固定收入也沒了。
這幾乎是把自己的退路斷了，把自己逼上了絕境。
這件事，必須認真抉擇。
王辰看著張正岳，靜靜等待對方的回應。
其實他完全可以通過「僱傭」的方式，開出每個月三五萬的工資聘請張正岳來公司。
這樣，張正岳就不會這般糾結。
可如果那樣，張正岳就不再是自己的朋友，而是自己的下屬。
過去幾十年的交情，瞬間就會變了味道。
他，不想這樣。
既然是合夥開公司，張正岳就必須自己做決斷，邁出這一步。
如果他選擇放棄，那王辰會直接退還那20萬，合開公司之事不會再提。
沉默，持續了很久。
突然，張正岳猛地抬起頭來，看著王辰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小辰，我豁出去了！五一回去就辭職。你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
「好！」
得到對方肯定答覆，王辰也放下心來，
「你之前給我的那二十萬，就當做公司的啟動資金。」
「五一假期結束後你直接來A市，先去把公司註冊下來，具體的業務方向後面我會跟你詳細交代。」
王辰說著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手指在屏幕上輕點了幾下。
幾秒後，張正岳的手機響起一聲提示音。
掏出來一看，二十萬又回到了他的卡上。
坐在旁邊的江渡看著這一幕，忽然明白為什麼王辰之前會收張正岳那二十萬。
首先，是讓張正岳重視無界世界。
無界世界的路，十分坎坷。
如果頭盔是免費送的，說不定張正岳遇到一點困難中途就放棄了。
可對方花了二十萬在裡面，一定會死磕到底。
然後，用開公司的名義把錢給回去，這樣張正岳對公司也會更加上心。
畢竟，這筆錢本就出自他自己！
這20萬明明只是一來一回，沒有一分錢損失，卻直接把對方的責任心建立起來。
想明白這些，江渡暗暗讚嘆：
辰星，可真有你的，事先打死我都想不到這個層面。
張正岳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串到帳數字，愣了足足好幾秒。
突然，他抓起桌上的啤酒，往面前的玻璃杯里滿滿地倒了一杯，端起杯子對著王辰：「小辰，為我們的公司，干！」
王辰舉起面前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干！」
喝了這杯酒之後，王辰放下杯子，轉向坐在對面的余春輝，語氣裡帶著同樣的認真：「老余，你呢？有沒有興趣一起干？」
「我？」
余春輝愣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身旁的劉慧欣。
兩人目光交會，他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
「慧欣，你怎麼看？」
他結過一次婚，知道這種涉及一家人未來的大事，絕不能自己一個人拍腦袋做決定。
哪怕，這合作夥伴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弟。
夫妻不同心的家，遲早會散。
劉慧欣伸出手，輕輕地覆在他的手背上，柔聲道：「你是當家的，你做決定就好。」
有了劉慧欣這句話，余春輝轉向王辰，語氣比方才堅定了許多：
「小辰，我現在寫小說已經步入正軌了，談不上大富大貴，養家餬口是沒有問題。」
「你們兩個開公司的事，我就不摻和了。」
王辰點點頭，十分尊重余春輝的選擇。
這時，劉慧欣在一旁半開玩笑地補了一句：「小辰、大岳，我們家春輝要是將來寫不動了，我們全家就去你們公司打雜，給口飯吃就行，行不行啊？」
王辰笑道：「隨時歡迎。」
余春輝端起面前的酒杯，劉慧欣端起飲料，朝王辰和張正岳舉了起來。
「那就祝你們新公司紅紅火火，蒸蒸日上！」
豆豆見大人們都在舉杯子，也有學有樣地捧起自己的椰奶，奶聲奶氣地說：
「祝王叔叔和大岳叔叔賺好多好多錢！」
王辰伸手在豆豆圓乎乎的臉蛋上輕輕捏了一下：「借豆豆吉言。干！」
眾人：「干！」
之後，幾個人開懷暢飲。
話題，不知不覺轉到余春輝和劉慧欣身上。
王辰道：「你們倆什麼時候辦喜事啊，商量了嗎？」
余春輝和劉慧欣相視一笑：「國慶就辦。」
張正岳突然問：「你們倆彩禮怎麼弄的？」
余春輝說：「我媽已經跟慧欣媽媽說好了，18萬8。」
劉慧欣補了一句：「我家拿20萬做房子首付，現在正在看房子。」
張正岳驚呼出聲：「哇，這麼和諧啊？」
「噗嗤！」
劉慧欣掩嘴一笑，
「我身邊的同學、朋友，不敢說全部，至少百分之八九十的女生陪嫁都和彩禮相當。」
「啊？！」張正岳越發不可思議，「不是吧，網上不是說……」
劉慧欣聳聳肩：「別人我不知道，反正我身邊的人基本都這樣。」
王辰點點頭：「其實我相熟的朋友結婚也差不多，要麼彩禮幾萬塊意思一下，要么女方有高額陪嫁。像那種拿幾十萬有去無回的，還是少。」
張正岳愣了好一會兒，然後道：「我……好像遇到信息繭房了。」
江渡嘆了口氣：「其實，大部分人都是通過網絡認識的世界，真正自己經歷的事情，其實沒幾件。」
余春輝拍了拍張正岳的肩膀：「網上的當故事看看就行，平時多關注身邊的人。」
不知不覺，十瓶啤酒便見了底。
王辰朝啤酒妹的方向舉起手，喊道：「小妹，再來十支。」
不一會兒，啤酒妹又提了十瓶啤酒過來。
張正岳趁著酒意站起身來，主動對著她開口道：「你好，我叫張正岳。怎麼稱呼你？」
啤酒妹這次有了心理準備，沒有上次那麼緊張。
她抿了抿嘴唇，淺淺地笑了一下：「我叫溫曉敏。」
「溫曉敏，這名字真好聽。」對方給了名字，張正岳鬆弛了幾分，「要不加個微信吧？以後有空常聯繫。」
溫曉敏沉默了片刻，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了微信二維碼。
張正岳連忙去掏口袋，卻掏了個空。
低頭發現手機在桌上，這才拿起手機掃了上去。
加了微信好友後，溫曉敏紅著臉匆匆說了句「我先去忙了」，便提著籃子離開了。
張正岳看著溫曉敏的背影，又低頭看著手機里的微信，突然笑了。
王辰一把將他拽到椅子上。
「別傻樂了，接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