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看著叉著腰的小炁魘,好氣又好笑。
方才蘇清淵現身時,這小東西一把將他推出去頂雷,自己趴在地上裝死裝得跟真的一樣。
現在蘇清淵走了,她倒又賤兮兮地湊過來邀功了。
這要是剛認識那會兒,王辰指定要賞她兩個大逼兜。
可如今混熟了,反倒下不去那個手了。
他擺了擺手:「行了,快點幹活吧。待會兒墨心的神識又來了,我可不一定還能糊弄得過去。」
「嘻嘻,遵命!」
炁魘有模有樣地行了個禮,轉過身朝炁路方向揮了揮手,
「小的們,都別偷懶,接著幹活!」
三個化身重新舉起鐵鍬,埋頭挖了起來。
炁魘這回也沒再站在岸上當監工,手中幻化出一柄比她自己還高半頭的鐵鍬,往掌心裡啐了一口,跳進炁路便加入了挖掘的隊伍。
鐵鍬起落之間極有節奏,脈壁上的碎屑簌簌地往下掉。
王辰看著蘇墨心的炁路在四個小蘿莉的埋頭苦幹下一寸一寸地被延長、拓寬,心中頗為欣慰。
有了這四條炁脈,再奪回剩下的五件蘇家血脈契物,她就能繼承關虛子的全部修為了。
而且她是完整的四條炁脈,比關虛子那種用雙炁靈草硬生生劈出來的四炁脈要完善得多。
說不定有朝一日,她的紋印造詣能超過巔峰時期的關虛子。
當晚,王辰的神識沒有離開,就在蘇墨心體內守著。
炁魘幹活十分麻利,不僅將兩條全新的炁路從頭到尾開通了,還順手將原先那兩條老炁脈也清理了一遍,把幾處瑕疵逐一修復。
那些瑕疵原本會阻礙元炁的流轉速度,此刻被修復之後,整條炁脈的元炁流動比之前順暢了不止一籌。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的空間開始震動起來,邊緣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這是夢境即將破碎的徵兆。
炁魘當即大喊:「大人,墨心小姐要醒了,咱們快撤!」
王辰轉身便往通道口掠去。
還沒等他跨出那一步,身旁便掠過一道閃光。
炁魘已經先他一步,溜回了自己體內。
這小傢伙的速度,當真是快如閃電。
王辰回到自己體內之後,一股深沉的疲憊感便從四肢百骸涌了上來。
當即倒在元炁之樹下,意識沉入了更深層的睡眠。
翌日。
蘇墨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她昨晚似乎做了一個很長很亂的夢。
夢中,自己和辰星師兄在海邊嬉水,在雲端飛翔,在叢林間躲避巨獸的追逐……
似乎,還在某個私密的時刻赤身相待。
那夢做得太真實了,真實到她醒來時還能感覺到臉頰上殘留著師兄胸膛的溫度。
「原來都是夢,要是真的就好了。」
她嘆了口氣,正要翻身坐起,忽然感覺臉頰痒痒的,還伴著十分有節奏的溫熱呼吸。
她睜大眼睛,便看到一張英挺的臉近在咫尺,正安安靜靜地沉睡著。
晨光從窗欞的縫隙里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幾道淡柔的金色條紋。
師兄!
蘇墨心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下意識掀開被窩,低頭一看。
光潔溜溜,什麼都沒穿。
不是夢!
是真的!
自己昨晚真的跟師兄……那個了?!
就在這時,昨晚的畫面從模糊漸漸變得清晰,從碎片漸漸拼成完整,一點一點地在她記憶中復甦。
自己主動拉住師兄的手,自己的衣服被他脫掉,然後兩人……
蘇墨心的臉頰,幾乎是立刻就燒了起來,一直紅到耳根。
她抬起眼,看著面前這張還在沉睡中的面孔,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輕輕按在對方結實而溫熱的胸膛上。
掌心下,傳來沉穩有力的心跳。
每一下,都像是從她指尖一路震到了心裡最深的某個角落。
撫摸了好一陣之後,她忽然嘆了口氣,將手收了回來。
那聲嘆息里,滿是無奈的眷戀。
「師兄,對不起。」
「我不是輕浮的女人,可昨晚我若不跟你……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身為素心同心宮的聖主,是必須接種同心紋的。」
「這個身份,從我選擇繼承老祖的衣缽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
她輕柔地將腦袋湊到王辰面前,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
「你是胸懷遠志的人,註定要成大事。」
「你不能被這紋印束縛,被我綁在身邊。」
「昨天晚上,我真的很開心。」
「謝謝你,給我留了這麼一段,夠我記一輩子的回憶。」
她直起身,盯著王辰的臉又看了許久。
晨光一寸一寸地在他臉上移動,從眉骨到鼻樑,從嘴唇到下頜,她像是在用目光將每一個細節都刻進心裡。
然後,她收起了臉上那些溫柔與眷戀,重新換上了平日裡那副清淡從容的神色。
那個冷傲寡言、不與人親近的蘇墨心,又回來了。
她坐起身,落地穿好衣裳,推門而出。
門外,候著一個素心同心宮的女弟子。
見她出來,便欠身行禮。
「聖主。」
「走吧。帶我去同心殿。」
「是。」
…………
王辰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空的。
枕頭微微凹陷,上面還留著幾根細長的髮絲,在陽光里泛著青光。
他伸出手,輕輕地捻起一根,在指腹間搓了片刻。
想起昨夜對方雙腿勾著自己的腰、嘴裡不停地喚著「師兄」的模樣,嘴角便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笑意。
墨心這丫頭,平日裡看著清冷淡漠,放下矜持之後簡直判若兩人。
這種反差,別有一番滋味。
王辰當即打定主意:今晚,再攪一攪風雲。
他穿好衣裳推門而出,在素心同心宮裡閒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