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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有人給您送花

2026-06-03 01:52:02 作者: 浮生卻笑夢中人

  霍淵恢復了從前的作息。

  每天早上六點五十齣門。

  車隊從別墅駛出,沿城郊公路併入主幹道。

  到公司的第一件事,是看昨晚的跨星區財報匯總。

  然後是八點半的晨會。

  九點跟法務團隊過訴訟進度。

  十點半跟海外礦區視頻連線。

  午飯在辦公室套間裡的休息室吃。

  吃飯的時候霍淵會打開新聞頻道,瀏覽帝國政務動態。

  儲君殿下近日出席了一場軍部聯席會議。

  

  畫面里伊蘭穿著深藍色的軍禮服,金髮梳上去,露出利落的額頭線條。

  他站在會議桌前講話,表情冷硬,手指點著全息投影上的軍區部署圖。

  霍淵看了兩秒。

  把新聞關了,繼續吃飯。

  下午三點,宋則敲門進來。

  「老闆,有人給您送花。」

  霍淵頭也沒抬。

  「誰?」

  宋則猶豫了一下。

  「沒有署名。前台說是花店配送的。」

  「扔了。」

  這是一捧白色風信子,搭配滿天星。

  包裝紙是淺灰色的牛皮紙,繫著一根細細的銀色緞帶。

  緞帶上掛著一張小卡片,正面空白,背面用圓圓的字體寫了兩個字。

  「想你。」

  宋則抱著花出門,連同卡片一起丟進了走廊盡頭的垃圾桶里。

  第二天,又來了。

  同樣的白色風信子和滿天星。

  同樣的包裝。

  卡片上寫的是「吃飯了嗎」。

  霍淵這次連問都沒問。

  宋則看了一眼他的臉色,默默把花拎走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下午三點左右,前台就會收到一捧花。

  品種沒變過,永遠是白色風信子配滿天星。

  卡片上的字換了幾次。

  「今天天氣不錯。」

  「晚上早點睡。」

  「哥。」

  最後那張只有一個字。

  霍淵第五天的時候,破天荒地多說了一句話。

  「以後直接在前台退回。不用送上來。」

  宋則點頭。

  「是。」

  第六天。

  花沒有送到辦公室,但霍淵下樓去會議室的時候,在電梯裡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風信子味道。

  花應該剛被前台攔截不久,殘留的香氣還飄在大樓的通風系統里。

  霍淵心口一陣絞痛。

  第七天是周五。

  霍氏集團的季度收尾會開到晚上八點。

  會議室里的中央空調呼呼地吹著冷風。

  霍淵簽完最後一份文件,起身拿外套。

  「辛苦了。」

  他對一屋子的高管說了一聲,轉身出門。

  電梯從四十七層,下到負三層地下車庫。

  自從跟伊諾結束關係,霍氏大廈車庫裡的燈,全都換了一遍。

  現在光照十分明亮,沒有死角。

  霍淵的專車已經停在了車庫電梯大堂外。

  但車門旁邊靠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卡其色的薄風衣。

  風衣裡面只有一件黑色的高領衫,貼著身體的輪廓。

  瘦了一些。

  金色的碎發垂在額前,臉色很白。

  像是真的大病了一場。

  但那雙紫色的眼睛,卻依舊明亮。

  伊蘭看見霍淵從電梯裡走出來的那一瞬間,就像犬科動物忽然捕捉到了主人的氣味。


  他從車門邊直起身。

  快步迎上前。

  「哥。」

  他喊了一聲,嗓子有些啞。

  「花收到了嗎?」

  霍淵的腳步沒有停。

  徑直走向車門,目光從伊蘭身上掠過去,像掠過一根停車場的立柱。

  「伊蘭殿下。」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迴蕩了一下。

  「我沒空跟你玩過家家。別再送了。」

  霍淵伸手拉開車門。

  伊蘭被無視了,但臉上沒有惱意。

  他往前邁了半步,抬手搭在車門頂框的邊緣。

  五指張開,擋住了那塊車門上方最容易磕到頭的稜角。

  霍淵彎腰要上車的動作頓了一瞬。

  伊蘭的手就在他頭頂十厘米的位置。

  指節骨分明,指甲修得很乾淨。

  但手背上有一塊淡青色的淤痕,是輸液針留下的。

  這個距離,霍淵聞到了伊蘭身上的味道。

  紫羅蘭的信息素很淡。

  淡到幾乎要被車庫裡的機油味,和混凝土的粉塵氣息蓋住。

  那是身體虛弱到信息素產出不足的那種微弱。

  像一盞快要耗盡燃料的燈。

  霍淵的手指在車門把手上緊了一瞬。

  指甲陷進皮質包裹的手柄里。

  然後他坐進車裡。

  車門被他大力拉上。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地下車庫裡砸出一聲悶響。

  車窗是深色的隔私玻璃。

  外面看不到車內。

  霍淵微微側頭,透過車窗看著外面。

  伊蘭的手從車頂收回來。

  垂在身側。

  五指微微蜷了一下。

  車子發動了。

  尾燈在伊蘭的臉上掃過一道紅光。

  然後車駛離,轉彎。

  消失在地下車庫通道里。

  後視鏡里,那個穿卡其色風衣的人,站在空蕩蕩的車庫裡。

  燈管的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車隊駛入主幹道。

  路燈光一閃一閃地掠過車窗。

  橙黃色的光斑在霍淵的臉上滑來滑去。

  他閉上眼,靠著椅背。

  手掌覆在膝蓋上,拇指來回搓著西裝褲的布料。

  光腦手環震了一下。

  消息提示。

  霍淵沒有打開。

  十分鐘後又震了一下。

  還是沒有打開。

  到別墅的時候,消息已經積累了四條。

  霍淵洗完澡,躺在床上。

  拿起手環掃了一眼。

  四條消息全是伊蘭發的。

  第一條:【哥,我到家了。】

  第二條:【今天帝都降溫了,你車裡開暖氣了嗎。】

  第三條:【我明天有個會,可能去不了你公司樓下了。】

  第四條是一張照片。

  一碗白粥,旁邊放著一碟醬菜。

  桌面是軍方醫院標配的淡藍色防水台布。

  配文:【乖乖吃飯了,哥放心。】

  霍淵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

  他把手環扣在床頭柜上。

  閉眼。

  那碗白粥和淡藍色台布的顏色,在視網膜上殘留了很久才消散。

  之後的每一天。

  伊蘭都會發消息。

  早上一條:【哥,早安,又是愛你的一天。】

  中午一條:【哥,吃午飯了嗎?愛你呦。】

  晚上一條:有時候是「到家了」,有時候是一張隨手拍的照片。

  宮殿走廊的窗戶外面有一棵銀杏樹,葉子黃了。

  軍部會議室的桌上擺著一排茶杯,冒著白氣。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日常。

  像一個人在對著空房間說話。

  不管有沒有人聽。

  每天準時報到。

  霍淵一條都沒有回。

  但他也沒有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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