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約儀式正式開始。
伊蘭站在簽約台左側，陸赫燃站在右側。
兩位帝國首腦隔著一張桌子對視，然後同時伸出手。
握手的畫面被全息攝像機捕捉，同步傳送至星系每一個角落。
「很高興能在這種時刻，跟奧斯帝國站在同一陣線上。」
陸赫燃的聲音沉穩有力。
伊蘭微微揚唇。
「納蘭帝國的友誼，奧斯帝國銘記。」
兩人同時落座。
簽字。
筆尖在紙面上划過的聲音，在安靜的主殿裡清晰可聞。
伊蘭簽完名，放下筆。陸赫燃緊隨其後。
掌聲從後方響起來，很快蔓延到整個大殿。
外面廣場上的巨型直播屏幕上，兩位帝國首腦握手簽約的畫面反覆播放。
圍觀的民眾開始鼓掌、歡呼。
「聯防了！」
「兩個帝國一起守護星系！」
「能贏的！」
聲浪從廣場傳進主殿，被厚重的牆壁濾掉了大半音量，但那份振奮的情緒穿牆而入。
儀式結束後，賓客開始陸續退場。
霍淵站起來，整了整西裝的下擺。
宋則湊過來。「老闆，車在南門。」
霍淵點頭。正準備往外走。
「霍家主。」
聲音從右後方傳來。喬瑞穿著近衛軍制服，站在走道邊，朝他微微欠身。
「請留步。陛下在偏殿，有幾句話想跟您說。」
霍淵停下腳步。
宋則看了看霍淵的臉色，識趣地後退了兩步。
「我去開車，老闆您慢慢來。」
霍淵站在原地。
幾秒後，抬步跟著喬瑞走了。
偏殿不大。
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帝國星域圖。
喬瑞把門打開後，自己退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伊蘭站在窗前。
白色的皇帝常服還沒換，但領口的第一顆扣子已經解開了。
金色的頭髮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光。
他背對著門，一隻手搭在窗框上。
聽見門關上的聲音，他轉過身。
看見霍淵的那一刻，伊蘭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即逝。
「哥。」
霍淵站在門口，沒有往前走。
兩個人之間隔著整張長桌。
「有什麼話。」
伊蘭沒有急著說話，目光在霍淵身上慢慢掃了一遍。
「哥，你瘦了。」伊蘭說。
霍淵沒接話。
伊蘭眼底波光晃動，帶著毫不遮掩的不舍與憐惜。
「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伊蘭。」
霍淵的聲音冷硬。
「你找我來就為了說這個？」
伊蘭收回視線。
他的手從窗框上放下來，從胸口內袋裡取出一個小盒子。
深藍色的絲絨面料。
尺寸很小，剛好能放在掌心裡。
他拿著盒子，繞過長桌，走到霍淵面前。
霍淵看著那個盒子。
沒有伸手。
「什麼東西？」
伊蘭打開盒蓋。
裡面躺著一枚戒指。
鈦銀色的戒圈，內壁嵌著一顆極小的紫色寶石。
做工精細但不張揚。
外表看起來像一枚普通的高級定製戒指。
「皇后印戒。」伊蘭說。
霍淵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你瘋了。」
「法務程序已經走完了。皇室委員會審議通過。」伊蘭的聲音平靜。「內閣三位大臣聯署見證。合法有效。」
霍淵的下頜肌肉繃得發緊。「我沒有同意過。」
「我知道。」
「那你在幹什麼？」
伊蘭把盒子往前遞了遞。「哥，後天蟲族就來了。我要親自帶軍去前線坐鎮。高等級精神力軍團的入侵，必須有同樣高精神力的指揮官在場才能穩住戰線。」
「這跟給我戒指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
伊蘭看著他的眼睛。
「我走了之後，帝國還有一批沒來得及清理的舊勢力。」
「那些老皇親國戚不認我，更不會認你。你雖然是霍氏家主，但沒有皇室身份，他們拿你當什麼都可以。」
「只有你當皇后，誰都不能動你。」
霍淵盯著伊蘭的臉。
「你在安排後事？」
伊蘭沒有否認。
偏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窗外廣場上的歡呼聲隱約傳進來。
「哥，你不用戴。放著就好。」
伊蘭把盒子放在霍淵面前的桌角上。
「萬一有人找你麻煩，亮出來就夠了。」
霍淵低頭看著那枚戒指。
他伸手拿起來。
戒指比想像中輕。
他翻過來，看見了內壁刻著的字。
五個字。
【你是我的家】
霍淵的手指停住了。
胸口某個地方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
酸疼入骨。
伊蘭一直在看他的臉。
神色平靜。
最後只說了一句。
「哥，我能最後吻你一次嗎？」
霍淵把戒指攥在掌心裡。
抬起頭看著伊蘭。
金髮垂在他的額角，紫色的瞳孔里映著窗外的天光。
決戰在即。
誰都不知是否還有明天。
霍淵做了一個連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動作。
他伸手揪住了伊蘭的衣領，把人拽了過來。
然後吻了上去。
伊蘭的身體僵了一瞬。
手懸在半空，五指微微張著，不敢碰面前這個人。
許久後。
霍淵主動撬開他的齒縫。
伊蘭終於回過神。
他抬起手，慢慢地搭在霍淵的後腰上，不敢用力。
霍淵的睫毛顫了一下，頭腦瞬間清醒。
吻停在那裡。
誰都沒有加深。
過了幾秒，霍淵鬆開了手。
退後半步。
伊蘭的衣領被揪出了褶皺，他低頭看了一眼。
再抬起頭的時候，勾唇笑了。
很瀟灑。
「哥。」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閉嘴。」霍淵偏開頭，耳尖發燙。
他不想再聽伊蘭剩下想說的。
因為他預感那不是什麼吉利的話。
伊蘭伸手將他拉進懷裡。
手臂收緊，把人死死箍住，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深深吸了一口氣。
想要將霍淵的味道永遠刻在靈魂里。
「伊蘭。」霍淵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裡。
「嗯？」
「你敢死在外面，我把你的帝國毀了。」
伊蘭悶笑了一下。
「好，我盡力。」
「說的好聽。」
距離蟲族入侵還剩2日。
從納蘭回到奧斯帝都的當天晚上。
霍淵沒有回公寓。
東苑二樓的臥室。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檯燈開了一半的亮度，暖黃色的光鋪在地板上。
衣服散落在床邊，黑色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
兩個人躺在床上。
伊蘭側臥著，一隻手臂壓在霍淵的頸下。
手指穿過他後腦的短髮，指腹在髮根輕輕摩挲。
霍淵的眼睛閉著。
呼吸平穩，胸膛緩慢起伏。
皮膚上還殘留著薄薄的汗意。
頸側和鎖骨上有幾道淺紅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