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韞疑惑的看著她,弦月又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回去。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半天,弦月終於忍不住開口,「沒聽過嗎?」
「唔,啊?」喬韞有些反應不過來,「情人,喜事?」
「意思就是,你喜歡他,所以怎麼看他都好,他喜歡你,所以他怎麼看你也都好。」
弦月認真給她解釋。
喬韞還是想不通。
兩人便在涼亭中找了個位置坐著聊。
謹言給她們二人上了些茶水,便站遠了候著,聽不到二人說話的聲音,只能聽到一大一小兩個姑娘嘰嘰喳喳的說著話,喬韞偶爾說一兩句,大部分時間都是弦月在開口。
喬韞還是覺得弦月說的不對。
「夫君,夫君不光對我好的,他對大家都很好,所、所以不是你說的這樣。」
「他對別人好在哪裡了?」弦月挑起眉毛,一副我等你解釋的模樣。
「他、他對秦暉好,對謹言嬤嬤也好,對周、周康也好,雖然有時候說話凶,但是從來不會真、真的罰他們。」
「大家看、看起來怕他,其實都喜歡他的。」喬韞說的很認真。
這是她這麼長時間以來發現的事情,所以非常篤定。
弦月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真是根木頭。」
「也不知道舅舅面對你這木頭,是怎麼過來的。」
「啊?」喬韞又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說了,「我,我怎麼是木頭?」
沈絕好歹還是小動物呢。
「舅母,那不一樣。」
弦月對她很無奈,只得像永寧公主教自己一樣,耐心的教她,挺直了胸脯像個小大人似的。
「舅舅對秦暉好,是因為秦暉是他得力的下屬,對嬤嬤好,是因為嬤嬤伺候他許多年,還有什麼周的,是因為他做飯好吃,這叫體恤,叫賞罰分明,不叫喜歡。」
喬韞歪了歪頭,有些困惑,這不是一樣嗎?
「那、那他對我的好,有什麼不一樣?」喬韞問。
「當然不一樣!」弦月快被她急死了,猛地站起身,把遠處的謹言嬤嬤都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這才說幾句,兩個小姑娘怎麼就要吵起來了。
「他對你的好,是那種,那種……」
弦月絞盡腦汁,幾乎要把自己的為數不多的「學識」掏空。
「就是……你不在他就到處找你,你說話他就認真聽,你笑他就跟著高興,你摔了一跤,他會心疼。」
喬韞仔細想了想,「可、可是,謹言嬤嬤若是摔跤,我、我也會心疼。」
「你!」
弦月徹底沒招了。
她頹然回到座位坐下,擺擺手,「我輸了。」
半晌,她又感嘆一句,「舅舅也是辛苦了。」
喬韞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我想起來了。」她忽然說。
「想起什麼?」弦月又重新生出了希望。
「不、不一樣的地方 ,就是我們經常,兩、兩個人一起,親親?」她看向弦月,像是在跟弦月確認,「之前夫君跟我說的,這對,對嗎?」
弦月的表情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她看著喬韞,眼神里有震驚,有尷尬,還有一絲「我為什麼要聽這個」的後悔。
「那你還說你不懂什麼是夫妻之間的喜歡?」
弦月開始懷疑舅母在裝傻,可是看她的表情又不像。
「但、但是親親是親親,喜、喜歡是喜歡。」
喬韞忽然想起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困擾她很久了,從成親那天晚上開始,就一直像一根小刺一樣扎在她的腦子裡。
沈絕一直沒有正面告訴她,所以她現在半知半解,很難受。
「弦月。」喬韞壓低了聲音,悄悄的朝她湊過去一些。
「嗯?」弦月眨巴眼睛。
「問、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你問。」弦月自信的說。
「洞房……是什麼意思?」喬韞小聲問,清澈的眼眸眨了眨,「我,我真的很想知道,但、但是夫君不讓我問,我,我今天想偷偷問你。」
「你,你不要告訴別人啊。」
弦月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怔在了原地。
「什、什麼!」
「就、就是洞房。」喬韞怕她沒理解,再次開口問,「你、你也不知道嗎?」
「舅母!」弦月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我還是個孩子!」
喬韞被她嚇了一跳,好像明白自己似乎問了什麼不太好說的問題。
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沈絕多次強調,此事不可以跟旁人說起。
她有些不好意思,「對、對不起,我不該問這個。」
弦月震驚之後,卻忽然來勁了,她乾脆從自己的凳子上下來,衝到喬韞身邊,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語氣里的震驚。
「你已經成婚這麼久了,怎麼可能不知道?」
喬韞有些失落,「沒、沒有人教過我。」
弦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的表情從思索轉為嚴肅。
「其實我也是知道一點的。」
弦月認字很早,早就會看簡單的書籍,也時常去父親的書房裡偷偷翻書,翻出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
洞房說不知道吧,她也知道一些,長公主和駙馬感情好,時常在家裡忍不住就親起來,她看了都覺得很煩,已經學會了自動迴避。
除了親親之外,後續的事情就不是她能看的了。
但她明白這東西大人們不會在明面上提,至少絕對不會在她這個孩子面前提起。
所以弦月往往會裝作不知道。
可是對於喬韞,這就有點嚴重了。
弦月皺起了眉頭,覺得自己真是為了這個舅母操碎了心。
「舅舅……是不是有問題?」
「嗯?」
「舅母你看,你成了婚,但居然不懂什麼是洞房,那說明什麼?說明舅舅……」
弦月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因為她發現自己其實也不太確定後面的話應該怎麼說。
她的知識大多來自偷聽牆角和在公主府里無意中瞥見的某些畫面,以及那些藏在爹爹書房最上層書架後面的書。
但那些和真正的洞房到底是不是一回事,她也不敢打包票。
「可能是舅舅身體不好。」
弦月換了一個更穩妥的猜測,「舅舅不是一直在吃藥嗎?大概是太虛弱了,所以不能洞房,又不好意思告訴你。」
喬韞覺得這個解釋很有道理。
「要不我回去問問我爹。」弦月提議。
「不、不要問。」喬韞趕緊搖頭,「夫君說,不能跟別人說這些。」
「行吧,那我回頭給你偷幾本書來。」
弦月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