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外頭一直不太平。
皇帝昏庸無道的名聲在京城百姓口中傳的沸沸揚揚,形勢愈演愈烈,民間居然還開始傳唱童謠一曲。
歌詞是這麼唱的。
「金殿生米蟲,太子抱酒香;相爺替他算,皇上替他扛;刑部敲破鼓,摺子爛在箱;兒子犯了法,老子替他藏。」
這童謠忽然出現,無端端傳唱於京城坊間,不知何人所作,聞者皆笑而不語。
此事瞞了許久,還是傳到了皇帝的耳朵里,皇帝聽完暴怒,將桌上的摺子全部掃在地上。
他又無法改變現狀,便不斷的拿身邊人撒氣,但凡有人提到太子與喬相的事情,便翻臉不認人。
朝堂上也是涌動著不可化解的矛盾。
支持太子的與支持祁王的兩方一直在對峙,支持太子的說,雖然太子能力有限,但是他當上太子這麼長時間,也沒出過什麼狀況。
就因為那沈絕攪亂局勢,所以如今成了這副樣子。
另一方說話則髒得不行,說太子那糞坑本來就髒的快要炸了,還要怪掏糞的勤勞,把它的糞坑攪和勻了不好看。
對方聽完臉都綠了。
「你不光罵我們是糞坑,你還罵自己是掏糞的?」
「那是恭維你們了,你們那兒比糞坑還爛還臭!」
「……」
兩邊差點又打起來。
皇帝開始派人去查那童謠的出處,不久便查出了苗頭,對方似乎根本沒有藏的意思,人人都說,那童謠是從祁王府傳出來的。
皇帝早就猜到這個結果,冷哼一聲,「看到他快要死了的份上,朕就不跟他計較了,不過以他的脾氣,居然只散布區區童謠,說明他無能狂怒,靠這種幼稚的手段才能快活。」
一旁的江公公一邊給他揉肩,一邊硬著頭皮說,「是,正是如此,皇上說得太對了。」
可很快,便又有探聽的消息傳來。
說上次那些作證的人,全都是太子府派出來的,經查,這童謠是太子受了人點撥,故意讓人寫了傳唱出去,並讓所有人都覺得這是祁王乾的。
皇帝聽到這消息,氣得肺都快要炸了。
「蠢貨,蠢蛋!」
「腦子被狗吃了嗎?」
「那逆子真是這麼說的?」
暗探道,「正是如此。」
皇帝將茶碗摔了個稀爛。
他怎麼會選了這麼個東西當太子!
皇帝沒查錯。
這首童謠,確實是太子散布出去的。
只不過,確實並非他寫的,而是沈絕寫的。
沈絕寫完這童謠,讓凝霜謄抄之後,讓凝霜用傳信的鳥兒送去了太子府。
太子府很快便有回信,寫了好幾個疑問句,問凝霜這是什麼意思,罵他做什麼?
凝霜在沈絕身邊呆久了,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變得好使了些,再看到沈息的回信,凝霜只覺得一陣無力感襲來。
她只慶幸,還好當初是她被派往祁王府了。
若是運氣不好,跟其他那些人一樣,繼續跟著沈息干,可能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凝霜便按照沈絕的指示回應他。
「這是屬下偷來的,沈絕準備將這童謠散播出去害您!」
「屬下覺得,您不如將計就計,先行將這童謠傳出去之後,再故意嫁禍沈絕,不僅能讓沈絕措手不及,而且還能讓皇上與您綁在一起,跟您一起對付沈絕。」
沈息還假心假意的回信過來。
「那萬一暴露了你怎麼辦?孤會擔心,孤只有你了。」
凝霜滿臉黑線,回他。
「殿下放心,屬下為您做什麼都願意。」
童謠便這樣順利傳了出去,並且以沈息拙劣的嫁禍手段,是個人都能查出來,散布童謠的人究竟是誰。
同樣被禁足在府上的喬相近日也是麻煩不斷,他與林氏日日吵架,吵得他腦仁疼,除此之外,還要應對太子府源源不斷傳來的信。
等到他知道童謠被散播出去的事情之後,一切都晚了。
他正在吃晚飯,吃到一半聽到消息,氣得捶桌,桌上的菜都撒了一地。
「這個蠢貨!」
「他再這麼折騰下去,皇上便真要放棄他了,皇子又不是只有他一個!」
喬相恨不得現在就衝去朝中告訴所有人,自己跟這個太子半點的關係都沒有!
「老爺,也別總是火氣這麼大,這日子還過不過了?」林氏看著地上的菜都心疼極了。
今時不同往日了,府上值錢的東西大部分都被搬走了,如今府上空空如也,喬相的俸祿也被剋扣了不少,如今家裡是一窮二白,能買幾個菜都不容易。
林氏忍不住抱怨。
「人還不是你選的嗎?咱們的女兒還跟著他呢,你可不能亂來啊。」
「是我亂來還是他亂來?有這麼作死的嗎?」喬相已經快被氣得臉上通紅,「你一個娘們兒懂個屁!若當初不是你提出換親,說不定現在就不會……」
「你現在怪我了?」林氏站起來,面紅耳赤, 「換親之事,是我一個婦人家能左右的嗎?還不是你跟太子走得近,好好好,喬守中,好的決定都是你做的,壞的都是我做的,我跟了你這麼多年,你就這麼對我!」
「我怎麼對你,我又沒有睡通房丫鬟,也沒有納妾,對你還不夠好?早知如此,我便多納幾房,好讓女兒好好學學,怎麼跟人斗!」喬相也瘋了,大手一揮,口不擇言。
「什麼?」林氏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女兒怎麼了?」
「你說啊!」林氏發瘋一般抓住喬相的衣裳,「女兒被人欺負了?」
「沒什麼大事,太子睡了幾個丫鬟罷了,把她氣得不輕。」喬相隨口道。
「什麼!」林氏瞳孔劇震,天都塌了。
「太子不就是如此?他可是日後的皇帝,怎麼可能從一而終。」喬相嫌棄地看著她,「你以為人人都是我?」
「你個老東西,現在給自己貼什麼金!你有沒有護著女兒?你有沒有教訓太子?」
林氏又撲上來,被喬相一把推開。
「煩死了,說的什麼狗屁,我教訓太子?你這麼有本事,怎麼不去教訓天子啊。」
喬守中再也沒有耐心應付她。
當初林家確實是幫襯了他許多,可如今林家的錢早就被他掏空,他還有什麼可顧忌的,他本來就煩心,看到林氏便更覺得煩躁。
「喬婉自己沒本事,嫁給太子有什麼用?要護著喬婉,你自己去,別扯上老子。」
喬守中一甩手,回書房去了。
林氏對著桌上被掀翻的菜,淚流滿面哭了半天,才擦乾淨眼淚,對下人吩咐道。
「重新上菜吧,他不吃我自己吃。」
下人支支吾吾上前,輕聲說,「夫人,沒菜了。」
「什麼?什麼叫沒菜了,沒菜再去燒啊?」
「回稟夫人,沒菜的意思就是,沒有銀子買菜了。今日的菜就只有這些,府上如今銀子不夠用……已經揭不開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