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哥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扶了她一下。
「行,你睡吧。」
花哥今天晚上進肚的酒三杯不到,他本身酒量就很好,今天晚上又顧著灌如眉,更不會醉。
花哥走到門口,打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上,兩個打手在入口處來回走動。
他趕緊把門關上,走廊太長了,從這邊走到最裡面那間房門口,肯定會引起那兩人的注意。
得等。
等夜深了,兩個打手打盹或者去睡覺偷懶了,再去。
劉錚說過,這邊到了後半夜,那些打手都會躲角落去睡覺。
但是要特別注意管事的巡樓檢查,不要跟他碰上了。
花哥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假裝打盹。
如眉趴在桌上,慢慢睡熟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走廊里的腳步聲越來越少。
花哥睜開眼,看了看手錶,凌晨一點。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往外看。
走廊上空了。
那兩個人不見了。燈還亮著,昏黃昏黃的,照得走廊空蕩蕩的。
花哥輕輕走出來,把門帶上。
走廊盡頭那間房門關著。
花哥走過去,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鐵絲。
幸虧他有先見之明,來之前就想到了這種情況,準備了工具。
這種老式鎖,用的是彈簧鎖閂,鎖芯結構不複雜。鐵絲插進去,探到鎖簧的位置,輕輕一撥,再一擰。
咔噠。
鎖開了。
聲音很輕,在安靜的走廊里聽著還是有點響的。
花哥整個人都是緊繃的,額頭上全是冷汗,往四周看了看。
沒人。
他推開門,閃身進去,把門關上。
屋裡很黑。
窗簾拉著,外面的光透不進來。
他閉上眼睛適應了一會黑暗,然後摸索著去拉開窗簾。就拉開一點,讓外面的光能透進一點。
他走到劉錚說的那個柜子位置,蹲下來,抬起柜子,把鐵絲插進磚縫,輕輕一撬。
磚鬆了。
他拿起來,放在一邊。
磚底有一個洞。
伸手進去,摸到一個油紙包。
拿出來。
他沒打開看。
把油紙包塞進懷裡,把磚放回去,按了按,確認跟原來一樣。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上沒人。
他閃身出去,把門帶上。
鎖芯咔噠一聲,又鎖上。
花哥快步走回如眉的房間,推門進去。
如眉還在桌上趴著,睡得很沉。
花哥把人抱到床上,拿起被子給蓋好。自己在椅子上坐下,然後他拿起酒壺,倒了杯酒,一口悶了。
又倒了一杯,喝了一半,剩下的全部潑在衣領上。
酒味濃了,聞著像是喝了不少。
這下可以安心了。
他趴在桌上。
等天亮。
天剛蒙蒙亮,花哥就醒了。
花哥沒急著走,昨天晚上喝了那麼多酒,一般沒那麼快醒。
他繼續假寐,等到外面開始漸漸有動靜了,天也已經大亮。
抬起手看了看手錶,八點了。
花哥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走到門口,拉開門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上已經有龜奴在走動了。
花哥把門關上,回到桌邊,從口袋裡掏出兩百,放在桌上。
然後他推開門,大大方方地走出來。
龜奴看見他,點了點頭,「老闆,早。」
「早。」花哥打了個哈欠,「昨晚喝多了,睡了人家一晚上,多給兩百,算是補償。」
龜奴笑了笑,沒說什麼。
花哥下了樓。
光頭坐在一樓大廳的椅子上,靠著牆上打瞌睡。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看見花哥,趕緊站起來。
「花哥,你可下來了。」
「急什麼?」花哥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上一根,「走吧。」
光頭昨天晚上一進小桃紅的房間,就拼命喝酒,沒多久就把自己喝醉了,早上一早就醒了。
他擔心花哥等自己等著急了,就下來樓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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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哥的車停在院子門口的時候,才十點不到。
劉錚在院子裡等著,一早上往門外看了十幾次,昨天花哥跟他說要去旺角。
花哥推門下車,頭髮亂糟糟的,衣服皺巴巴的。光頭跟在後面,差不多一樣的形象。
「花哥,回來了。」
「回來了。」花哥走過來,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劉錚,「你看看,是不是這個。」
劉錚接過油紙包,沒打開。他看了花哥一眼,「辛苦了。」
「不辛苦。」
劉錚把油紙包揣懷裡,「進去坐,秀妹在裡面。」
花哥擺擺手,「不坐了,我回去睡覺。昨晚那個椅子,硌得我腰疼。」
車發動了,花哥從車窗探出頭來。
「以後這種事,別找我。我花哥是正經人。」
劉錚沒理他。
車開走了。
劉錚轉身進屋。
秀妹在客廳里看報紙,外面風大,她現在可不能感冒了。
她聽見動靜,抬起頭。
「拿到了?」
「拿到了。」
劉錚把油紙包遞過去。
秀妹接過來,拆開。
是一本藍布封面,邊角磨損,紙頁泛黃的本子。
秀妹翻開第一頁。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日期、金額、堂口、經手人。
墨跡有深有淺,有的寫得很工整,有的寫得潦草,看得出來是不同時間記的。
秀妹一頁一頁翻過去。
秀妹翻到最後一頁,合上帳本,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阿哥,你抄一本做備份。」
「好。」
劉錚抄了一個多鐘頭,才抄完。
「阿哥,你去給奎叔打個電話,問看看是他安排人來拿,還是你給他送過去。」
「好。」
劉錚開車去辦公室打電話,奎叔聽完,就說他自己親自來拿,顯然是很看重這件事。
兩人等了一個鐘頭。
院外傳來車聲。
劉錚站起來,走到門口。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口。奎叔從車上下來,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圍著一條黑色的圍巾。阿浪坐在駕駛座上,沒熄火,跟劉錚點了點頭。
劉錚迎上去,「奎叔。」
「劉先生。」
兩人沒多說話,劉錚帶著奎叔進了院子。
秀妹已經站起來了,靠在沙發邊上。奎叔看了她一眼。
「林小姐,傷好些了?」
「好多了。奎叔,坐。」
奎叔在沙發上坐下。秀妹沒坐,走到茶几邊,把那本藍布封面的帳本拿起來,遞過去。
「就是這個。」
奎叔接過來,翻開。
他看得很慢,一頁一頁翻。
翻了幾頁,他合上帳本,抬起頭。
「行。我拿回去給昌少。後面的事,他來安排。」
秀妹點了點頭。
「奎叔,還有件事,要跟你說下,東興聯社的棠佬可能是日本人。」
奎叔滿臉震驚,「你確定?」
「沒有實際證據,但是應該是。如果處長想要查,應該能查出點東西。」
秀妹還簡單的把師父懷疑的說了一遍。
「好,我會跟昌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