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李鐵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從窗台邊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蹲了一晚上,骨頭都快僵了。
蔡強趴在他旁邊,也打了個哈欠,困得眼淚都出來了。
「天亮了,那輛車還在。看來沒跑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盯著陳永仁他們的。」
李鐵眯著眼睛往那輛車看,「看不到車牌。」
蔡強跟著眯眼看了一會,搖搖頭,「看不清,角度不對。得下去靠近了看。」
「那你下去一趟,小心點,別讓人看出來你是沖那輛車去的。」
蔡強又伸了個懶腰,提了提神,「行,我下去。」
早上六點多,街上人還不多。幾個賣早點的攤子剛支起來,熱氣從蒸籠里冒出來,白花花的一片。
蔡強低著頭,買了個早餐,邊走邊吃。
那輛麵包車停在路燈底下,車頭朝著酒店的方向。
蔡強從車尾方向走過去,經過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車牌,腳步沒停。
他又走了幾十米,拐進一條橫街,才停下來。腦子裡默念了一遍剛才的車牌號。
確認記住了,轉身往回走。
李鐵還在窗戶邊站著,看見他上來,「看清了?」
「看清了。」蔡強把車牌號報了一遍。
「看清裡面有幾個人嗎?」
「沒看清,窗戶用黑布遮著。」
李鐵點了點頭,沒說話。
天越來越亮,街上的車和人越來越多。
慢慢酒店門口也有了動靜。
李鐵跟蔡強沒有鬆懈過,眼睛死死盯著那邊,就擔心一晃神,那輛盯梢的車走了。
七點半。
陳永仁從大堂出來,王伯跟在他旁邊。陳兆輝跟在後面,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停車場開出一輛黑色轎車,三人上了車子,從酒店門口開出。
那輛麵包車幾乎是同時發動,悄無聲息地跟上去。
李鐵站在窗口,看著兩輛車一前一後拐過街角,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真的是盯陳永仁的。」
蔡強同樣也看見了,「那要不要跟?我們現在就下去開車。」
李鐵想了想,「不跟。」
「為什麼不跟?」
「我們不知道對方是誰,也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在我們沒注意的角落可能還有人盯梢,貿然跟上去,萬一被發現了,打草驚蛇。陳永仁無非就是要找陳大少,他在檳城找不到的,沒事。」
蔡強想了想,「也對。」
「我去給阿良打個電話,讓他查一下這個車牌,順便去吃個早飯,你在這盯著。」
「行。」
李鐵下樓,走到街角的電話亭,投了幣,撥了小院的號碼。
「餵?」
「阿良,是我,李鐵,查個車牌。」
「你說。」
李鐵報了車牌號,「黑色的麵包車,停在東方大酒店對面,蹲了一夜。早上陳永仁出門,它立馬就跟上去了,查一下這車是誰的。」
「行,我去查。」
「我下午再給你電話,你查到了跟阿貴說一聲,看看他到時候怎麼安排。」
「好。」
李鐵掛了電話,站在電話亭里想了兩秒,撥了東方大酒店的號碼,轉了房間,等了好幾分鐘才被接通。
「餵。」是秀妹的聲音。
「林老闆,是我。」
「李鐵?什麼事?」
「嗯,有一輛車在盯陳永仁,蹲了一夜,早上陳永仁出門,它跟上去了。我們還不知道對方是誰,我擔心打草驚蛇沒有跟上去。」
「知道了,你們注意安全。不跟是對的,車牌讓阿良查一下。」
「嗯,已經說了。」
「好。」
電話掛了。
李鐵從電話亭出來,去吃了個早餐,才又回到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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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間裡。
秀妹放下電話,坐在床邊發了會呆。
劉錚從衛生間出來,正在擦頭髮,「誰的電話?」
秀妹簡單把事情說了一下。
劉錚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知道是誰的人嗎?」
「不知道,還沒查出來。」
劉錚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你猜是誰?」
秀妹想了想,「可能是布洛克的人,我覺得他們肯定不是鐵板一塊,各有各的計算。鍾家那個礦那麼值錢,他們怎麼可能放心彼此。」
劉錚點了點頭。
秀妹站起來,「換身衣服,接著還是去魚貨市場。爭取在每個魚貨市場都留下我們兩人的身影。」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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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財坐在麵包車副駕駛上,眼睛盯著前面那輛黑色轎車。
從喬治市出來,上了輪渡,過了海,進了威省,路兩邊的房子越來越少,開始出現一片片的橡膠園。
前面那輛黑色轎車慢悠悠開著,像是來這邊兜風欣賞風景的。
阿財不斷提醒開車的人,「慢點,慢點。」
這種地方,車少人少,要是跟太緊了,前面的人只要往後視鏡里看一眼,就能看見他們的車。
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傻子都知道你在盯梢。
阿財讓司機放慢速度,和前面的車拉開的距離越來越遠。
遠到什麼程度呢,就是拐個彎,前面的車就看不見了。
司機踩了一腳油門,車竄出去一段,拐過彎,又看見前面那輛車的車屁股。
但又不敢跟太近,又鬆了油門,距離又拉開了。
這麼反覆幾次,阿財有點煩了。
「撲街,這怎麼跟。」
司機是個年輕仔,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面的路,「財哥,這沒法跟啊,路上沒車,我們跟著它,很快就會被發現了。」
阿財沒說話,他知道司機說的對。
前面的黑色轎車拐進一條小路,兩邊都是橡膠樹,望不到頭。
阿財這次一點都不帶猶豫,「別拐,直走。」
司機鬆了口氣,直著開過去。
車子往前開了幾百米,阿財讓司機靠邊停車。
他從車上下來,站在路邊,往那條窄路的方向看了一眼,已經看不到那輛車的影子了。
全是橡膠樹,密密麻麻的,連個房子的影子都看不見。
阿財罵了一句,走回車上。
「掉頭,找個電話亭。」
司機掉頭,往回開。
開了二十幾分鐘,在路邊看見了一個公共電話亭。
給順發貿易撥了個號。
阿狐自從知道陳永仁也來了檳城,他就一直守著電話。
阿財把事情說了一下。
「狐哥,現在怎麼辦?」
「跟不上就不跟了,你們回酒店守著,他總不能一直待在外面,最後還是要回酒店的。你去酒店問問,他開了多久的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