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5號早上,阿狐第一次去威省踩點。
他昨天研究了一天威省的地圖。
地圖上,威省的路網結構是從檳島過輪渡到威省,上岸的地方是北海。
從北海開始,有一條主路往南走,貫穿整個威省。
這條主路沿途分出去好幾條支路,通往不同的鎮子和區域。
往南偏西是大山腳,威省中最大的鎮子,華人多,相對熱鬧。
往正南是高淵,靠近霹靂州邊界,偏南,橡膠園多。
高淵繼續往南是爪夷,比高淵還偏,山多、樹密、人少。
他的車速開得很慢,一邊開一邊看。
到了大山腳那個路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路還行,不算窄,兩邊有房子有鋪子,人不少。
他沒拐進去,繼續往南開,這地方不適合動手,他連進去看都懶得進去。
又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到了高淵那個路口。
路口不大,拐進去是一條窄路,比大山腳那邊窄多了。兩邊都是橡膠園和雜樹林,房子越來越少。
阿狐在路口停下來,看了看。
這地方不錯,但他沒急著定。把車停在路邊,人下了車,站在路口看了會、
路不寬,勉強夠兩輛車並排。兩邊都是橡膠林,密密麻麻的,看不見裡面有什麼。
從這條路出來,要拐上主路。彎不算急,但如果有人在路口等著,車一出來就被堵住,前後都跑不了。
阿狐往林子深處走了幾步,看了看藏人的位置。橡膠樹雖然密,但樹幹不算粗,人蹲在樹後面,從路上看不出來。
他上了車,繼續往南開。
又開了十幾分鐘,到了進入爪夷的那個路口。
這迴路更窄,路面坑坑窪窪的,一看就沒什麼車。兩邊全是野林子,草有半人高,根本看不見裡面的情況。
阿狐在路口站了一會,搖了搖頭。
這地方太偏了,偏到有點不正常。
陳永仁那種人,就算要找什麼東西,也不至於天天往這種地方鑽,路爛成這樣,車開進去都得顛散架。
他掉頭,往回開。
這些路口雖然有合適埋伏的,但是阿狐不打算在這些支路埋伏。
因為不管陳永仁去高淵還是爪夷,他都要從支路上拐出來,上主路,往北開,回北海,坐輪渡回檳島。
所以阿狐決定只需要在主路上選一個點,確保陳永仁的車從支路拐出來之後,設計把他攔住。
阿狐在主路上來回開了好幾遍。直到天黑才回店裡。
阿狐回到店裡,坐在櫃檯邊,把地圖攤開在櫃檯上,盯著北海那條主路看了有一個鐘頭。
阿武坐在旁邊抽菸,沒出聲打擾。
過了很久,阿狐開口了。
「之前想複雜了。」
阿武把煙掐了,「狐哥,你有計劃了?」
「我之前一直在想怎麼逼他拐彎,怎麼在路上堵他,繞了一大圈。」阿狐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根本不用那麼麻煩。」
他指在地圖上那條主路。
「他就走這條路,我就在這條路上等他。」
阿武湊過來看了看,「主路上動手?那主路有五六米寬。狐哥,這很容易被他跑了。」
阿狐把煙點上,吸了一口,「不讓他跑。」
阿武撓了撓頭,沒明白。
阿狐看著他,「租一輛貨車,等他回程的時候,直接撞上去。」
阿武以為自己聽錯了,「撞上去?在主路上?狐哥那會不會太顯眼了。」
「不會,晚上的時候那邊主路上沒幾輛車,到時候貨車偽裝成拉肥料的。關鍵點是在撞車地點前後各安排一輛車,一輛偽裝拋錨堵在前面,一輛在後面擋住後面的車。」
「過路司機看見前面有車禍,要麼掉頭,要麼停下來看熱鬧,但不會有人往前湊。」
「撞上之後,車裡的人懵了,我們快速把人拖走,往海邊跑,上船走人。」
阿武想了想,「萬一撞死了呢?」
「車速控制好,撞側面,不是迎頭懟,死不了。頂多斷幾根骨頭,活著就行。」
阿武想了想,點了點頭,「那選在哪個位置撞?」
阿狐用手指在地圖上的主路段劃了一下。
「北海到大山腳之間這一段。」
「為什麼選這一段?」
「這一段是直道,車速能跑起來。跑起來的時候撞上去,效果最好。而且兩邊都是橡膠林,撞完之後,我們的人往林子裡一鑽就不見了。」
「還有大山腳以南太遠了,萬一出了岔子,回檳城的路上變數多。北海以北太近,碼頭那邊還有警察。就這一段,剛剛好。」
阿武看著地圖,「具體哪個位置?」
阿狐把煙掐了。
「明天再跑一趟,挑個具體位置。」
第二天一早,阿狐又開車去了威省。
這回他沒往南開,過了輪渡上了主路之後,他在北海和大山腳之間這段主路來回開了四五趟。
確認了幾個可能的撞擊點。
最後他停在路邊一個位置。
這段路是直的,兩邊是橡膠林,沒有岔路,沒有房子。
路面是柏油的有些年頭了,但還算平整。往北看,能看到前面大概三四百米的直道。往南看,也是直的,但中間有一段微微起伏,車從南邊開過來的時候,視線會被坡頂擋住一小會。
阿狐站在路邊,拿步子量了一下他腳下的位置到坡頂的距離。
大概兩百米。
一輛車從坡頂開過來,以六十到八十的時速,到他的位置,大概需要十到十二秒。
他要是開車從旁邊衝出來,瞄準好,剛好能撞上。
阿狐又往路兩邊看了看。
路邊石土路肩,再往外就是橡膠林。
林子挺密,樹與樹之間雜草叢生,人鑽進去之後,從路上根本看不見。
貨車撞完之後,陳永仁的人被震懵的那幾秒,他的人拉開車門,把人拖出來,往林子裡一鑽。
貨車不要了。
撞完就扔那。
林子裡有一條小路,能走摩托車,也能走人。到時候提前放好摩托車。從林子穿過去,走大概二十分鐘,能到海邊那個野灘。
船提前停在那邊,人上了船,就什麼痕跡都沒了。
阿狐在路邊站了一會兒,把整個過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撞車、拖人、進林子、穿小路、上船,最後走人。
每一步都不複雜。
但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他回到車上,給阿武說了明天要做的事。
「阿武,你去租一輛貨車,兩輛麵包車,舊一點,越不起眼越好。到時候阿武帶兩人負責拖人,安排阿財望風,看到有人靠近,就開槍示警,不用真打,嚇走就行。兩輛麵包車安排兩個弟兄一前一後攔路。」
阿武問,「狐哥,那你呢?」
「我開車撞。」
阿武愣了一下,「你親自撞?」
「嗯,別人撞我不放心。力道控制不好,人撞死了,這趟白跑。」
阿武沒再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