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6號下午。
秀妹和劉錚回到喬治小院的時候,岑師傅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泡茶。
聽見院門響,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然後多倒了兩杯茶,「回來了,練得怎樣?」
秀妹在石凳上坐下來,端起師父剛倒的茶一口喝光,「還行,配合練了幾遍,問題不大。」
岑師傅點了點頭,「那是不是要行動了?」
秀妹沒瞞著,「嗯,準備動了。」
岑師傅放下茶杯,「跟我說說,什麼計劃。」
秀妹把整個計劃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最後總結,「到時候我們五十個人分散在紅樹林和山坡上,等布洛克的船一進伏擊圈就打。打完就走,不拖泥帶水。」
岑師傅認真聽完,「到時候帶上我。」
秀妹一聽立馬搖頭拒絕,「師父,這次不一樣,這次是槍戰,很危險的。」
岑師傅看了她一眼,「槍戰怎麼了?我什麼陣仗沒見過。」
「師父,你年紀大了。」
岑師傅打斷她,「年紀大怎麼了?我吃過的鹽比你們吃過的飯還多。到時候給我一把槍就行。」
秀妹看了看旁邊的劉錚,希望他能說點話,但是他嘴巴閉得緊緊的,眼睛還不敢看她。
得嘞,不用勸了。
「行。不過師父,你得聽我的安排。你到時候在山坡上,給我們當瞭望手。」
岑師傅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
秀妹很認真地說,「師父,到時候你要聽話,叫你撤就得撤。」
「知道了。」岑師傅擺了擺手,「我又不是沒打過仗,比你懂什麼時候該走。」
她在院子裡又喝了杯茶就起身進客廳打電話了。
劉錚陪著岑師傅繼續喝茶。
秀妹撥通了吉隆坡那邊的號碼。
「餵。」接電話的竟然是陳兆昌。
秀妹也沒拐彎抹嘴,「昌少,是我,可以動了。」
「安排妥了?這麼快。」
「嗯,今天做了最後的演練,配合沒問題,地形也確認過了。你按我跟你說的計劃來就行。」
「好,那我什麼時候出發?」
秀妹想了想,「今天晚上就出發,半夜到檳城。明天上午直接去喬治市土地局。」
「好?」
「你明天不要帶太多人,就帶平叔就行。過去了就問橡膠園過戶的事情。威省橡膠園,不用待太久,人越少越好,看起來像小心翼翼的試探。」
「行,我今晚出發。」
「到了之後直接去李叔的橡膠園,等明天上午九點去土地局。」
「好,我明白。」
「路上小心。」
電話掛了。
秀妹把話筒放回去,深吸了一口氣,才轉身走回院子裡。
劉錚看她出來,「打完了?」
「嗯,他今天晚上出發。」
劉錚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秀妹在他旁邊坐下,靠在椅背上,「準備這麼久,終於要動了。」
岑師傅喝了口茶,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動了就動了吧,早打完早回家。西貢那滿院子的花不知道阿華有沒有記得去澆水,可不要給搞死了。」
秀妹笑了笑,「師父你放心吧。阿華做事還是挺靠譜的。你要不放心打電話回去問問。」
「那倒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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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沒多久。
陳兆昌到了檳城。
他在橡膠園換了身衣服,吃了口東西,等到上午八點,才和平叔開著車出了橡膠園。
車沒有直接往喬治市土地局開,而是先繞了一段路,在喬治市轉了兩圈,確認沒有人跟蹤,才往土地局的方向開過去。
土地局在喬治市靠海的那條街上,一棟三層樓。
平叔把車停在路邊,和陳兆昌下了車,慢悠悠地走進大門。
這邊的辦事樓基本都大差不差,一樓有幾個窗口,有人在排隊。牆上掛著各種告示,有英文有馬來文。
陳兆昌在大廳里掃了一圈,然後走到其中一個窗口前面。
裡面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馬來男人,穿著制服。
他看了陳兆昌一眼,「先生,辦什麼業務?」
「你好,我想問一下,威省的橡膠園過戶,是在這邊辦嗎?」
「威省?威省的不在喬治市辦。威省有土地局,要去威省那邊辦。」
陳兆昌皺了皺眉,像是有點意外,「那這邊不能辦?」
「你那地契在誰名下。」
「順興橡膠。」
這個名字是李叔名下的一個空殼公司。
那人低頭翻了翻手邊的本子,「順興橡膠,威省的地,我這邊查不到。你得去威省土地局查,這邊辦不了過戶。」
「行,謝謝。」
他沒多問,轉身就走。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他出了土地局的大門,上了車,和平叔離開。
他沒注意到的是,他走進大廳的時候,櫃檯旁邊一個正在整理文件的華人面孔的男人一直在看著陳兆昌。
那人在陳兆昌離開之後,放下手裡的文件,跟旁邊的人說了一句,我去抽菸,然後從側門出去了。
他沒有去抽菸,而是快步走到街角的公共電話亭,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威廉先生,陳兆昌來土地局了。問了威省橡膠園過戶的事。」
「確定是他本人?」
「確定,跟你們這邊提供的照片上的人一樣。就帶了一個司機,沒別人。問了兩句就走了。」
「知道了。」
電話掛了。
威廉拿著話筒,站了好幾秒,然後立馬撥了布洛克在香港的號碼。
等了十幾分鐘才接通。
「先生,是我。」
「說。」
「陳兆昌出現了,在喬治市土地局,問威省橡膠園的過戶。」
布洛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只問,沒辦?」
「沒辦,喬治市辦不了威省的地,要去威省。他就問了這一句就走了。」
「他帶了什麼人?」
「就一個司機。」
布洛克在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好一會,他的聲音才傳過來,「小心點,可能是埋伏。」
威廉握著話筒,「先生你的意思是?」
「他在香港躲了那麼久,死活不去檳城。你們去了檳城找了十來天,沒找到人,現在突然出現在喬治市,輕飄飄地問一句威省橡膠園,你覺得像真的?」
威廉想了想,「確實不像。」
「先別動,繼續盯著。看他接下來做什麼。」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