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街對面的茶室里，陳枝容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這幾天每天都是這樣，點一壺茶，看著街上的人來來往往，等消息。
她的手下在找陳兆昌，她自己坐在街邊盯著。
茶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男人快步走進來，在她桌邊站定，彎下腰壓低聲音說。
「太太，底下人說看到陳兆昌了。」
陳枝容正在喝茶的手頓了一下，「確定是他？」
「確定，看了好幾眼，就帶了一個司機，他在裡面待了不到五分鐘就出來了。」
陳枝容站起來，從包里掏出幾張零錢放在桌上，「走。」
她走出了茶室，路邊停著一輛灰色轎車。司機已經發動了車，她彎腰坐進后座。
「去土地局，快點。」
五分鐘，車開到土地局門口，陳兆昌早走了。
陳枝容沒下車，坐在車裡透過車窗往土地局大門看了幾秒，然後對剛才的那人說，「進去問問，他剛才來做什麼。」
那個人推門下車，快步走進土地局。過了大概十分鐘。他出來了，拉開車門坐進來。
「太太，問到了。他來問威省橡膠園過戶的事。櫃檯的人跟他說喬治市辦不了，要去威省。他問了一句就走了。」
陳枝容聽完這話，腦子就已經在轉了。
威省。
難道真的是威省。
大哥的猜想沒有錯，他說了檳城如果真的有大型錫礦，只會藏在威省。果然，還是他想的周到。
「知道他往那個方向走的嗎？」
「往海邊方向。」
「有人跟上去嗎？」
「跟了，發現人後一人開車跟，一人來報信的。」
「那就好。」
陳枝容坐在車裡，沉思了會，「回酒店。」
回到酒店房間，陳枝容走到電話機旁邊。
想了想，拿起話筒，撥了威省大山腳那邊那個橡膠園的電話。
電話是打到鎮上的電話亭，那邊一直有人守著，專門負責轉接。
響了五六聲，那頭接了。
「餵？」
「是我，你跟先生說一聲，陳兆昌在喬治市出現了，來了土地局，問威省橡膠園過戶的事。」
「好的，容姑太，我這就去轉告。」
「儘快。」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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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永仁從威省趕回來的時候，是下午四點。
他直接來陳枝容房間。第一句話就是：「你確定是他？」
「我的人親眼看見的。他進了喬治市土地局。問威省橡膠園怎麼過戶，問完就走了，前後不到五分鐘。」
陳永仁在她對面坐下來，眉頭皺得很深，「看來我的猜想沒錯。」
「現在怎麼辦？」
他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吐了口氣，「那個礦，不能讓布洛克搶先。」
陳枝容點了點頭，「但布洛克那邊應該也已經收到消息了。」
陳永仁的聲音低下來，「收到了又怎樣？我們可以在他來之前，先把事辦了。」
陳枝容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明天一早我還去威省。他問過戶的事，肯定還想去威省土地局辦手續。我就在那邊等他。」
「你要在土地局動手？那邊人多，不好辦。」
「我就在那邊等他，他只要出現，我就用身份逼著他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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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兆昌從喬治市土地局出來之後，沒急著回去。
平叔開著車從土地局門口出來，先沿著海邊那條路往南開了一段，然後左拐進了一條窄街。從窄街又拐進另一條巷子。七拐八繞，跟走迷宮似的。
陳兆昌坐在后座，時不時看一眼後面。
轉了兩圈之後，平叔說，「昌少，後面那輛車跟了三道彎了。」
「嗯看到了，再繞兩圈，甩掉他。」
平叔沒再多問，方向盤一打，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快速通過，從另一頭出來，拐上大路，匯入車流當中。
平叔在檳城生活了二十幾年，檳城的大街小巷，他比誰都熟悉。
又開了十幾分鐘，確認後面沒有車再跟上來了，陳兆昌才開口，「平叔，回橡膠園。」
車從喬治市開出來，往島西邊的橡膠園方向走。半路又繞了兩個彎，確認徹底沒有人跟著了，才拐上那條通往李叔橡膠園的小路。
車停在橡膠園的鐵門外面，李叔已經聽到車聲了，從屋裡迎出來。
「昌少，回來了。」
陳兆昌下車，活動了一下肩膀，「有人跟了一段，甩掉了。」
李叔點了點頭，「中午飯好了，先吃飯。」
「李叔等會，我先去打個電話。」
「餵。」秀妹從早上就等在電話機旁。一聽電話響立馬接起來。
「是我。」
「怎麼樣？順利嗎？」秀妹的聲音難得帶著一絲緊張。
「順利，進去問了一句就走。出來的時候有人跟了一段，平叔繞了幾圈甩掉了。」
秀妹一聽鬆了口氣，「那就行，有人跟著正常，沒人跟才奇怪。」
「嗯。」
「明天你帶律師去威省土地局。」
「好。」
「你們明天去木屋那邊，阿勝帶人跟著你們去。這次過去，布洛克或者你爸那邊肯定還會有人跟蹤，到時候阿勝他們開兩輛車過去，幫你攔截。」
「好，還有別的要注意的嗎？」
秀妹想了想，「明天到了威省土地局，不能真正辦成，因為還要再跑一趟。政府辦事這方面你們更熟，看看有什麼辦法拖一拖，需要下次再跑一趟的。最好能隔個一兩天的。到時候找合理藉口去爪夷的。還有待久一點，讓所有人都看到你在認真辦。」
「我明白。」
「那我掛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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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7號晚上，阿狐坐在順發貿易的鋪子裡。
鋪面門已經關上了。
阿狐坐在櫃檯後，手裡拿著一份地圖。手上拿著一支筆，還在那邊寫寫畫畫。
等畫了一會，確認整個路線跟思路沒問題，他問在一旁靜靜抽菸的阿武。
「車子那些都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都停在附近，明天一早我們就可以開過去。」
「船呢？」
「船昨天已經提前停在野灘了，藏在礁石里。」
阿狐點了點頭，「摩托車呢？」
「摩托車兩輛，已經藏在那小路上了。」
「行，那我們明天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