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7號下午,東方大酒店三樓。
陳兆輝正躺在床上看電視,手裡拿著一包花生米,一顆顆往嘴裡扔。
阿昆敲門進來的時候,他正扔了一顆沒接住,掉在床單上。
「輝少。」
「嗯,什麼事?」
阿昆走到窗邊,壓低聲音,「輝少,老爺回來了。」
陳兆輝扔花生的手頓了一下,「回來了?這麼早?他每次不都天黑了才回嗎?」
「不知道,今天提前回來的。回來之後直接去了容姑太的房間,到現在還沒出來。底下的人說,老爺今天收到消息之後臉色就一直不好。」
陳兆輝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什麼消息?」
阿昆的聲音更低了,「今天上午,昌少在喬治市土地局出現了。問威省橡膠園過戶的事。老爺知道之後,立馬從威省趕回來了。」
「陳兆昌?喬治市土地局?」
「嗯,底下人是那樣說的。」
陳兆輝想了想,「阿昆。」
「輝少,你說。」
「我們明天跟著我爸。他肯定還要去威省,看他去哪,跟什麼人見面。」
阿昆點頭,「那帶兩個人。」
「都帶上,把傢伙也都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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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阿昆轉身出去了,陳兆輝站在房間裡,嘴角慢慢翹起來。
陳兆昌啊陳兆昌,你終於冒頭了。
想了想他直接去敲隔壁周龍的房間。
「舅,是我。」
周龍打開門,看了看手錶。「這會還早,吃晚飯還太早了吧?」
「不是,進去說。」
周龍側身讓他進房間。
「舅,今天晚上不去夜總會。你明天跟我一起跟著我爸,今天陳兆昌出現了。我們跟著,說不定能撿點漏。」
「真的?」
「嗯。」
「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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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8號早上八點。
陳永仁坐在威省土地局對面一家茶室里,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早就涼透的茶。
他從早上七點坐到現在。
王伯坐在旁邊,也在喝茶,眼睛時不時往窗外看一眼。
陳永仁昨晚跟陳枝容都沒睡好,滿腦子都是今天陳兆昌會來威省土地局。
他擔心錯過了,所以天沒亮就出發了。
「老爺,要不要再點一杯,已經涼了。」王伯在旁邊輕聲問了一句。
「不用。」陳永仁看了一眼手錶,八點十分,「再等等。」
又過了大概半個鐘頭,一輛黑色轎車從街角拐過來,停在土地局門口。
車熄了火,車門推開,平叔先下來,然後后座的門開了,陳兆昌從車裡出來。
陳永仁死死盯著那邊。
他透過茶室的玻璃窗,看著陳兆昌站在車邊,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從副駕下來一個拎公文包的男人,看穿著打扮那男人應該是個律師。
陳兆昌跟律師說了句什麼,三個人一起往土地局大門走。
王伯也看見了,「老爺,昌少來了。」
陳永仁把面前的茶水推開,站起來,「走。」
他把幾張零錢放在桌上,快步出了茶室,往土地局大門方向走。
王伯跟在他後面。
陳兆昌剛走到門口,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兆昌。」
陳兆昌的腳步頓了一下,轉過身。
陳永仁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嚴肅還是別的什麼,「我有話跟你說。」
陳兆昌看著自己的父親,表情沒怎麼變,「爸,我現在有事要辦,有什麼事等我辦完再說。」
陳永仁往前走了一步,「你辦什麼事?你躲了這麼多天,一來威省就來土地局,你問過我嗎?」
「問你什麼?我辦我的事,不需要事事跟你匯報吧。」陳兆昌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陳永仁的臉僵住了。
他沒想到陳兆昌現在連裝都不想裝了。
周圍人來人往,門口還有兩個保安往這邊看。
陳兆昌就那麼看著他,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我是你爸,你辦這麼大的事,都不跟我說一聲?」陳永仁的聲音更低了,臉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陳兆昌看著他,「我辦什麼事了?我就是來問個過戶的事,又不是什麼大事。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陳永仁又被堵住了。
他能說什麼?說我知道你在辦那塊地,知道下面有礦,這些話一個字都不能在門口說。
他深吸一口氣,把火壓下去,「你辦完了來找我,我在對麵茶室等你。」
「我今天沒空。」陳兆昌說完,轉身就往土地局裡面走。
陳永仁站在門口,拳頭握緊又鬆開,又握緊。
他盯著那背景看了好幾秒,然後轉身往茶室走,步子有點重。
王伯跟在他身邊,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王伯在旁邊小心翼翼地開口,「老爺,現在怎麼辦?」
「等他出來。」
幾乎同時,土地局對面一輛深色轎車裡,威廉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一個望遠鏡,隔著玻璃望著土地局門口。
他看到了陳永仁走到陳兆昌面前,看到兩人說了幾句話。
「老大,我們要在哪裡綁了陳兆昌。」老二在旁邊問。
「在這邊怎麼綁。在市中心綁人,你怎麼想的。你沒看到前面那兩輛麵包車嗎?是跟著陳兆昌過來的。裡面起碼十五個人。」
老二往前面看過去,一左一右真的有兩輛麵包車。
「那就讓他辦成了,走人?」
「別著急,看他辦什麼,一會讓老四他們跟上,看他住在哪裡。只要出現了就跑不掉了。我們現在最擔心的是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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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兆輝讓阿昆熄了火把車停在土地局街對面。
陳兆輝跟周龍兩個人正看著門口的那場戲。
「舅,我爸這是被晾在門口了。灰溜溜回茶室去了。」
「我認識他二十幾年,難得在他臉上看到那種表情。」
阿昆轉頭問,「輝少,一會我們跟昌少還是跟老爺?」
陳兆輝沒有絲毫猶豫,「跟陳兆昌,我爸最終的目的就是陳兆昌。我們捨近求遠跟他做什麼。」
「舅,你說真的有錫礦嗎?」
周龍看著土地局大門,「應該有,不然你爸也不會一大早就來這邊等著。」
陳兆輝勾起嘴角,「那我們這趟沒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