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接到電話的時候,正是陳枝容出門的十五分鐘後。
電話是渣甸山那邊的保姆打過來的,保姆的聲音又急又顫,「王伯,保鏢說太太被綁走了,就在別墅附近。」
「報警了嗎?」
「報了。」
「保鏢呢?」
「保鏢已經去找太太了,他讓我打電話給你說一聲。」
「好,你帶著阿敏待在屋裡不要出來,把門鎖好,誰敲門都不要開。警察到了你再開門。」
掛了電話,王伯愣了兩秒,立馬撥通了裕豐大廈孫嘉文的辦公室號碼。響了三四聲那頭才接。
「文少,容姑太出事了。」
「怎麼了?」孫嘉文的聲音沉了下來。
「在渣甸山別墅附近被人綁走了。她今天下午去給阿敏過生日,出來的時候在路上被人截了。我們安排的車和人全被攔住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孫嘉文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咬牙切齒道,「誰幹的?」
「不知道,但......」
「陳兆輝。」孫嘉文直接說出了那個名字,語氣沒有一絲猶豫,「除了他沒別人。」
王伯沒有反駁,因為他也覺得是陳兆輝。
孫嘉文的聲音再次傳來,「王伯,你現在去老宅,找到陳兆輝,問他人在哪。他要是死不承認,你也不用跟他廢話,你就告訴他,他要是動了我阿媽一根頭髮,我就讓他媽再也醒不過來。」
在這節骨眼,王伯也沒多說什麼,「好。我現在就去。」
掛了電話,王伯立馬吩咐別墅里在休息的保鏢,讓他們分頭行動去找人。他自己開車往老宅方向去,車窗外的天已經黑了,他把車開得比平時快了不少。
到了老宅門口,鐵門關著,裡面亮著燈。王伯按了兩下喇叭,門房探出半個腦袋,看見是他,趕緊把鐵門拉開。王伯把車停在院子裡,快步往主樓走。
傭人正在客廳里擦花瓶,看見王伯急匆匆走進來,愣了一下,「王伯?你怎麼.....」
「輝少呢?」
「輝少?他不在家啊,下午就去醫院照顧太太,一直沒回來。」
王伯的眉頭擰了一下,轉身就走。傭人喊了他一聲,他腳步沒停,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輪胎在院子裡碾過一道急彎,往半山醫院方向開去。
二十分鐘後,王伯到了醫院,他快步上了樓。周玉芬病房門口守著的兩個保鏢攔住了他要往前的動作。
「王伯,止步,沒有輝少同意,你不能進去。」
「輝少在裡面嗎?」
「輝少剛離開。」
「他去哪裡?」
「不知道。」
王伯往周玉芬病房裡探,透過門上的小玻璃窗,他看到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周玉芬,沒看到陳兆輝的身影。
他這一路趕過來,撲了兩次空。老宅說不在,醫院說剛走。他在周玉芬的病房門口站了好幾秒,然後轉身往外走,腳步比來的時候重了不少。
他回到住處的時候,孫嘉文已經坐在客廳里了。看見王伯進來,抬起頭,「找到人了?」
王伯搖了搖頭,「老宅不在,醫院也不在。」
「他現在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躲著,等我阿媽那邊消息。」
王伯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文少,我們的人已經全部派出去了。」
「嗯。」
兩人誰都沒再說話,客廳里的鐘滴答滴答滴走著, 每一秒都拉得格外漫長。
時間過得很慢。孫嘉文換了好幾個姿勢坐,煙抽了半包,菸灰缸里的菸頭堆成了小山。
王伯坐在對面一直沒怎麼動,眼睛時不時往鐘上瞟。
時間已經八點四十了,保鏢已經回來了兩組,都沒找到人。
九點十分,電話響起來的時候,客廳里兩個人都同時震了一下。
王伯立馬走到電話機旁,拿起話筒。
「餵?」
電話那頭是一個陌生的聲音,帶著公事公辦的語氣,「請問是陳枝容家嗎?」
「是,你是哪裡?」
「我是瑪嘉烈醫院急診科。」
王伯的聲音有點急,「容姑太她怎麼了?」
「今晚八點有人在路邊發現了一名重傷的女性,身上沒有身份證件。路人報警後,警察送來醫院。醫院裡有人認出這是陳枝容女士,我們輾轉多方拿到了這個電話號碼。」
「她傷得重不重?」
「傷者目前正在急救中,情況危急,請家屬儘快來一趟。」
王伯掛了電話,轉過身看著孫嘉文。不用他開口,孫嘉文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
「醫院打來的?」
「嗯。」王伯把事情說了一下。
「走,去醫院。」孫嘉文已經率先往門外走了。
王伯跟在他後面,兩個人上了車子,直接往醫院方向去。車裡很安靜,誰都沒說話。
到了醫院,急診走廊的燈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發酸。
孫嘉文快步走到護士站,報了陳枝容的名字。護士抬頭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走廊的盡頭,「還在搶救,你們去那邊等吧。」
兩人在搶救室門口的長椅上坐下來。門關著,上面的燈亮著,寫著搶救中三個字。
走廊里時不時有醫生和護士快步走過,推著車,拿著器械,腳步聲急促。
過了很久,就到走廊里的燈光從刺眼變成了麻木,搶救室的門終於開了。一個醫生走出來,雖然還沒開口說點什麼,但那副表情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問題。
孫嘉文站起來。「醫生,我媽怎樣?」
醫生看著他,頓了一下才開口,「命保住了。但......傷得太重了,顱腦損傷嚴重,四肢全部骨折。就算醒了,以後也不能正常生活了。」
孫嘉文站在醫生面前,過了好幾秒才開口,「能進去看她嗎?」
「可以,等她去病房了再去看。」醫生說完就離開。
沒一會,陳枝容被從搶救室里推出來。
陳枝容躺在床上,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腫得差點看不出原來的模樣,路人竟然能認出來也是難得。兩條胳膊和兩條腿都打著石膏,身上插滿了罐子。
孫嘉文看著她。眼眶瞬間紅了。終於還是沒忍住,抬起手用力捶了一下牆壁。
「王伯,跟我爸說一聲,陳兆輝母子,我動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