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叔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鍾兆昌看到他進來了,問,「奎叔,怎樣?」
奎叔強忍住臉上的笑,「陳枝容那邊的事,辦完了。」
「說詳細點。」
「陳兆輝安排的人確實不行,顧頭不顧尾的,我們安排的人起到了作用,幫忙攔截了兩輛追上的車,人順利綁走了。」
「嗯,動手了嗎?」
「陳兆輝親自動的手。他用鋼管把人四肢都打斷了,腦袋也砸了,然後讓人扔到路邊。」
「死了嗎?」
「沒死,還吊著一口氣。我打聽了一下,四肢全斷了,就算醒了也是個廢人了。他就是故意的,讓她活著比死了痛苦。」
鍾兆昌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把桌上涼透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陳兆輝呢?」
「回老宅了。」
「那孫嘉文呢?」
「在醫院守著,陳枝容那邊傷勢嚴重,他肯定走不開,」
鍾兆昌放下茶杯,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奎叔,你說,接下來他們會怎麼走?」
奎叔想了想,「陳兆輝跟孫嘉文現在雙方不死不休了。」
「那你覺得他們誰會贏。」
奎叔沒有馬上回答,想了一下才說,「陳兆輝有周龍幫忙,手上不缺人和錢,但他做事衝動,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孫嘉文這個人冷靜,心思沉,他身邊還有王伯幫忙。但他現在手上有裕豐那個爛攤子要收拾,分不出太多精力。兩邊都有弱點。」
「所以最好的結果就是他們互相消耗,讓他們狗咬狗去。我們在旁邊看著,等著他們快消耗光了,我們再送他們一程。」
「昌少,陳枝容那邊,要不要補一刀?」
「不用,她活著比死了痛苦,讓她看著自己謀劃一輩子到頭一場空才爽。那老頭子快死了,如果那時候她還活著,再送他們一起上路,也算是全了他們一場了。」
「好。」
3月21號上午,鍾兆昌正在書房裡看文件,他在香港布置了兩年,自己手底下的公司跟產業不少,每天要忙的事情很多,目前他沒想著成立一個集團,等裕豐倒了他再來搞。
奎叔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請帖。
「昌少,西貢那邊送來的,海盈的喬遷酒,28號辦。」
鍾兆昌接過去拆開,裡面是一張紅色的請帖,字寫得工工整整,秀妹的筆跡。「茲定於三月二十八日中午11:30開席……敬備薄酒……」落款是林秀妹和劉錚。
他看完臉上露出笑,把請帖放在桌上,「總算辦喬遷了,那天奎叔你也跟我們一起去。」
奎叔笑著應,「好。」
鍾兆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西貢辦公室的號碼。響了幾聲,秀妹接的,剛好她在辦公室跟何文東對這兩個月的帳。
「請帖收到了,28號我跟凱晴過去。到時候平叔奎叔他們也去。」
「好,歡迎歡迎。到時候你們早點過來,海盈有你一半的,來幫忙招呼客人。」
「好。」鍾兆昌頓了一下,開始說今天打這通電話的目的,「對了,上次你說的那個棠佬的事,我找處長問過了。」
秀妹的聲音認真了一些,「處長怎麼說?」
「處長也不知道人跑去檳城了,當初是領事館跟他談的條件,手續是合規的。至於為什麼他沒回日本,他說他也不知道。但他讓我轉告你一件事。」
「什麼事?」秀妹有點緊張,她其實一直擔心當初那個帳本,雖然當初說了不會直接拿出帳本,但她一直不放心那些人做事。
「當初搗毀東興聯社的時候,他們的人從頭到尾沒有提帳本的事。處長說他兒子親人帶人查的,當初沒有直接拿出帳本去查,而是重新一條條抄錄出有用的,拿去查的。那帳本的事,自始至終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日本人會順著帳本查到海盈。」
秀妹聽完這段話,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下來了。現在處長親口說了從頭到尾沒有提到帳本,那海盈就跟這件事沒關係了。
「那就好。」秀妹的聲音鬆了下來,「我本來還擔心這件事會牽連到海盈。」
「不會。」鍾兆昌的語氣很篤定,「處長經手的事,他心裡有數。他說沒問題,那就是沒問題。棠佬為什麼出現在檳城,那是日本人自己內部的事,跟海盈、跟帳本都沒關係。你們該幹嘛幹嘛,不用為這件事費心。」
「行,有昌少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掛了電話,鍾兆昌把話筒放回去。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目光有點散,像是在想別的事。
棠佬去了檳城這件事確實蹊蹺,日本人都說了會把人帶回日本,但是明顯是沒有的。
但這件事跟他或者海盈都沒關係。誰也猜不出來日本人是在做什麼。
秀妹掛了電話,劉錚看著她,「昌少怎麼說?」
秀妹把電話里的事說了一遍。劉錚聽完,說了句,「那就行,省得整天提心弔膽的。」
本來他們一開始以為把東興聯社打掉就萬事大吉了,沒想到這裡面涉及到了日本人。鬼知道這群小鬼子在這裡面扮演什麼角色,他們準備要做什麼。
現在他被日本人保出去了,海盈要對上的就是整個小鬼子,想想都頭皮發麻。幸虧當初把帳本交出去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讓保密,不能讓外界知道有這個帳本的存在。
果然老話說得對,小心無大錯,幸虧她足夠苟,沒想著領大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