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買回來的第二天，阿貴就安排人跟車了。
跟了三天，四輛摩托的人統一給出的答案是，送海貨麵包車每天都有可疑車輛跟著。因為現在我們的人提高警惕了，兩個人送貨總有一個人守在車子旁邊，他們沒有機會對車子動手。
車子也都被記下來，但是這些車牌都是假的，查不到人。
秀妹聽完阿貴這幾天的匯報，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然後拿起電話，撥了鍾兆昌的號碼。
「昌少，我這邊發現有人盯著我們送貨的車。」
「你的意思是，他們盯著你們的送貨路線？對你們的車動手？」
「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先別急著動，他不靠近，你們就當沒看見，但暗地裡的防備不能松。他不來硬的，說明他在試探，先看看情況。我這邊讓奎叔再去查一下佐藤商社，按你說的這樣，他們人手不少，但是前期我這邊查到的資料佐藤商社明面上沒多少人手才對。如果是臨時僱傭的人，應該能在市面上打探到。你這邊等我消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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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健是個有耐心的人，但他也是個務實的人。
貨車那邊連續幾次沒成，他們也發現了秀妹安排了摩托車跟著。他不想在這個方向上繼續消耗時間。直接叫來林經理。
「貨車那邊先停了，他們已經有防備了，再做下去，容易被抓到尾巴。」
林經理點頭，「那接下來該怎麼做？」
「換一個方向，一個做海鮮生意的，最怕什麼？」
「怕貨不好。」
「對，如果市面上的客戶都說海盈的貨不好，她的客戶就會跑。他可以抓到一個動手的人，但她抓不到滿大街的嘴。」
林經理明白了，「你是說讓人在外面傳她的貨不好？」
「不能光傳，要讓客戶親眼看到她的貨不好才有說服力。親眼看到的，一次兩次還不夠，要讓她洗不乾淨才行。」
林經理想了想，「酒樓和批發商那邊不好動手腳，那些都是直接對接海盈的，我們插不進去。但零售端不一樣。我們查到劉錚在元朗開了家零售店，好下手。」
「行，你去安排人。做得自然點。」
林經理剛要轉身出去，佐藤健喊住了他，「海上也可以動手。」
「佐藤先生，海上不好動手，海面上沒有遮擋，一覽無遺。」
「誰讓你對船動手了。」佐藤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那.....」
「報警，讓海警去查她的船。」
林經理愣了一下，「報警？」
「對，讓人匿名給海警打一個舉報電話，懷疑是非法捕撈。海警接到舉報，肯定會出船去查。只要海警上了她的船，翻她的漁獲，查她的證件，不管有沒有問題，她的出海時間就別耽誤了。」
他停了停，繼續說，「一次舉報不夠，就兩次，三次。海警每次出船，她的船就要停半天。她出不了海，就捕不了魚。如果連續被海警查個三五次，她的船就算沒問題，那些等著她貨的客戶也會覺得她有問題。」
林經理聽完忍不住狂點頭，「這方法好。」
「去安排吧。不用太著急，隔幾天舉報一次，海警那邊打點好，讓他們積極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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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兆輝和周龍被帶走之後的第三天，孫嘉文睡了一個安穩覺。因為證據已經能定死他們了，具體盼多少年還沒那麼出來，整個流程下來起碼要兩周的時間。根據孫嘉文學法的來估算，判個七八年肯定有的。
陳兆輝進去了，是好事，可陳兆輝不是他唯一的問題。
他現在還面臨一個選擇：是繼續留在香港跟鍾兆昌斗，想辦法重新擠進去裕豐。還是跟佐藤健合作，往南洋走，換一條路？等攢夠資本再殺回來。
那天下午，孫嘉文把王伯叫到客廳，兩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一張茶几。
孫嘉文先開口：「王伯，陳兆輝這次肯定是要進去的，短時間出不來。我一直在想，下一步該怎麼走。」
王伯看著他的表情，「文少，你是說留在香港，還是去南洋？」
「對。」
王伯沒有馬上回答，他想了一下才開口，「裕豐那邊，昌少現在已經坐穩了。你回去了，也還是第二大股東，說話不管用。如果你去南洋，那邊有孫華留下來的產業，雖然貿易公司停了，但橡膠園還在，地還在，你要是想重新做起來，機會是有的。」
「那佐藤那邊.....你覺得可以合作嗎？」
王伯頓了一下，「文少，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佐藤先生跟你關係不錯，但他畢竟是日本人，是生意人。他幫你，自然有他的打算。你要是跟他合作，得留個心眼。」
孫嘉文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知道王伯說的是對的。
他決定給佐藤打個電話，約他見面。
地點約在佐藤商社附近的一家茶餐廳的包間裡，這邊比在商社裡說話方便一些。兩人點了才，佐藤健先給他倒了杯茶，然後等他開口。
孫嘉文沒有繞彎子，「佐藤，你上次說的南洋生意，我認真想過了。」
佐藤健看著他，「你怎麼想的？」
「我想去，但合作方式上，我想跟你重新談一下。」
佐藤健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你說。」
「裕豐的股份不能抵押，我想用南洋的產業做抵押，不知道可以嗎？」
佐藤健聽完之後，安靜了一會，然後笑了，「文，用南洋的產業做擔保，我這邊可以接受。但我要確認那些產業確實在你名下，手續齊全，沒有抵押給別的銀行或機構。」
「那些產業目前在我媽名下，但她現在躺在醫院裡，我是她的法定代理人。手續方面，王伯可以搞定。」
佐藤健點了點頭，「那就按你說的來。」
孫嘉文伸出手，「合作愉快。」
佐藤健也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合作愉快。」
日本人現在不管是在香港還是在馬來或者其他東南亞地區，都是非常受約束的。像孫嘉文這種在馬來有橡膠園，有地，有貿易公司的，雙方合作，裡面可操作的空間就很大。即使沒有裕豐，沒有鍾兆昌，孫嘉文這樣條件的，也都是日本商人需要保持良好關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