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公夫人大驚:「怎麼又是我!」
她後悔地想扇自己嘴巴子。
好人也是她,壞人也是她。
從一開始就不該管他們倆的閒事。
「行,你等著。」
安國公夫人下去,領著滿船貴婦去迎宋憐。
未來的太傅夫人到場,賽畫舫正式開始。
一時之間,江邊楓葉如火,江上數百條彩船,如錦鯉爭流,在夕陽西下的江面上,異彩紛呈,蔚為壯觀。
宋憐被簇擁在京城貴婦的脂粉堆中央,因為年輕又素淨,顯得極不相稱。
便免不了被各種有意無意地七嘴八舌的試探。
安國公夫人見她不擅應付,趕緊一面幫她擋話兒,一邊抬頭往樓上看。
畫舫三樓,陸九淵站在上面,跟他姑母使眼色:你快點。
安國公夫人擠眼:不敢,真的不敢。
陸九淵豎起三根手指頭:不給我辦事,三年沒好處。
安國公夫人一咬牙,一跺腳,朝著水裡驚叫:
「哎呀,大家快來看,是白豚啊!好兆頭!大吉兆!」
一時之間,所有貴婦都爭著來看白豚。
船舷邊,擠滿了人。
安國公夫人背對宋憐,微胖的身材,用屁股一拱!
站在最前面的宋憐,被她一屁股給擠得身形不穩,朝前撲去,撲通一聲,掉進了江里。
安國公夫人捧腮尖叫:「快來人啊~~~~~,宋姑娘落水啦~~~~~」
緊接著又是「撲通」一聲。
三樓一個人影,如箭一樣扎進了水裡去。
陸九淵跳下去了。
宋姑娘不慎落水,陸太傅英雄救美。
一時之間,滿江的畫舫上都是看熱鬧的人。
陸九淵進了水,抱住宋憐,將人托起來,才見她沒反應了,心頭頓時突地一陣無比驚駭。
死了?!!!
「寶妝!」他喊她一聲,嚇得腔都變了。
但冷靜下來,試了一下呼吸,才知是暈了過去,這才稍安,飛快將人救上趕來營救的小船。
兩個水淋淋的人滾到船上,陸九淵幫宋憐壓出胸腔里的水,見還沒動靜。
又俯身嘴對嘴渡氣給她,按壓人中,如此反反覆覆忙了半天,就差沒扇巴掌,宋憐總算悠悠醒了過來。
陸九淵嚇得魂都飛出去了,這時才終於又回到身體裡。
他憋了長長的一口氣,重重地從胸腔里吐出來,緊緊抱住她,失聲道:
「我以為你死了……!」
宋憐無力將頭搭在他肩膀上,「娘胎裡帶來的毛病,落水就會暈厥過去,不省人事……」
陸九淵驚魂未定,看了一眼在一旁的安國公夫人。
安國公夫人剛才也急得直抓頭髮。
要是宋憐被她一屁股給拱死了,她這輩子都欠陸九郎一個媳婦。
誰知道這小丫頭遇水就暈啊,哎呀我的娘呀~~~
陸九淵抱宋憐離開,興師動眾準備的一場盛事,因此不了了之。
宋憐嗆了水,受了涼,當晚就病了,額頭燙得嚇人。
陸九淵不走,留下來要親自守著她。
安國公夫人也不敢走。
畢竟人是被她拱下去的。
等宋憐喝了藥,睡下了,陸九淵去了院子裡,拭了一下額頭的薄汗。
姑侄倆相視一眼。
安國公夫人瞧著四下無人,這才發飆,但也不敢大聲,壓著嗓子發飆:
「玩玩玩!鬧鬧鬧!一天到晚就知道瞎鬧!」
「你當她是你,鐵打的嗎?!!」
「差點鬧出人命!活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才相中這麼一個,差點被你給玩沒了!」
「我告訴你,以後你愛怎麼玩怎麼玩!不要再帶上我!我一把年紀,不陪你玩了!」
她又伸長脖子,朝屋裡瞧了一眼,「她沒事,我走了,以後不要喊我姑母,我不給你當姑母了。」
陸九淵這次沒吭聲,老老實實挨了頓罵。
的確是疏忽了,以為把宋憐弄到水裡去,他再親自去救,不但做了好人,還順便占個便宜,台階順便就下了,兩人不但可以盡釋前嫌,還能增進感情。
可誰知道小姑娘掉水裡會那副德行。
而且十月的天,江水的確有點寒涼。
但也沒想過小姑娘會如此嬌弱,這就病倒了……
陸九淵又轉回到房裡去,坐在床邊,看著昏睡的人。
宋憐身上的熱還沒退下去,睡得也不安穩,甚是心疼。
一邊睡還一邊嘀嘀咕咕地說胡話。
陸九淵湊近,聽見她斷斷續續的興許是做了什麼糊塗夢。
「大老鼠……」
「不要熄燈……」
「熄燈就把我吃掉了……」
「好怕,九郎,九郎呢……」
他心頭一陣柔軟,拉住她的手:
「好寶,九郎在,九郎幫你打大老鼠。」
宋憐便稀里糊塗地將臉往他手上貼,反覆地蹭。
他的手,比她的臉,涼快太多了。
「你是不是熱得難受?」他解了衣裳,躺在她身邊,落了床帳。
宋憐觸到了十月天裡,暴露在空氣中微涼的皮膚,便貪婪地貼了上來。
一面用臉頰蹭他的胸膛,一面焦急地往他身上爬。
陸九淵便幫她將身上那層就寢的薄衫也解了。
兩副身體的肌膚,終於貼合糾纏在一起。
高燒的人,如魚得水,不管不顧,只想將每一寸皮膚都貼在他身上。
陸九淵被磨蹭地萬分難耐,但只能壓著性子忍著。
他抱著她,給她貼著,給她換著法子,擰著勁兒反覆摩挲皮膚。
他咬緊後槽牙,手掌輕撫她光潔的脊背,長長地喘息,喟嘆:
「寶啊,我欠你的了?」
「行吧,我欠你的……」
……
清早,宋憐被房中奇怪的悶哼聲驚醒。
「誰?」她睜開眼,躺在床上,豎起耳朵聽,「如意?是你麼?」
她坐起來,低頭看見自己寢衣鬆散地繫著帶子。
已經退燒了,但身子虛弱恍惚。
她摸索著下床,循著剛才的聲音,朝屏風走去。
「誰在裡面?」
她順手拿了只花瓶,舉起來。
正準備砸,陸九淵從裡面出來了。
他見她這副架勢,頓時樂了,「看來是好了,都準備謀殺親夫了。」
宋憐驚詫:「你一大早在我房裡做什麼呢?」
陸九淵回頭看了一眼:「沒做什麼,到處逛逛。」
宋憐:???
陸九淵又道:「我去叫如意來伺候。」
說完,就匆匆出去了。
宋憐偏著頭想了想,怎麼感覺今天太傅大人一臉的做賊心虛呢?
她走進屏風後面,四下看了一圈兒,也沒什麼異常。
就……,一隻肚兜,揉的皺皺巴巴,被塞在角落裡……
宋憐摸了一下胸口,震驚!
是她昨天穿的那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