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凌凱?」祁印明的眼睛在偌大的廳堂里溜了一圈。
「也是奇怪了。這麼大的事情,邱凌凱這種大領導居然還沒有出現。」
「簡直更有問題了。」楊瞻白說道,「但是你看,金熔序在那兒。」
作為傀儡,金熔序儘管沒有自己的意識,卻還能像個智慧機器人一樣,對周圍的一切做出反應。
眼下,他,或者它——正帶著一隊身著制服的玩家,在一片鼎沸的人聲中試圖維持秩序。
「先去問問。」楊瞻白看了一會兒,拔腿就要往前走,「總得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
「別問了。」一道聲音從楊瞻白背後傳來。
是何因堂——
他好像抽空打理了一下自己,換了一件尚有摺痕的乾淨襯衫,半乾的頭髮上還帶著新鮮的水滴。
「我剛剛在盥洗室里跟一個領導聊天兒,已經問到了。」
楊瞻白表示質疑:「哪有知道核心消息的領導用公共盥洗室的?」
「我榜一。」何因堂瞥他一眼,「我用的是樓下相對豪華的洗浴中心。」
「那你問的那個人……」
「一個姓張的領導,據說以前是【人類聯盟】安無市那邊負責戰略分析的。」
何因堂掃視一圈。
周圍全是人,無助的抱怨聲、驚慌的抽泣聲和憤怒的質問聲連成一片,幾乎要將幾人淹沒。
「跟我來。」何因堂低聲說。
他一手拽著楊瞻白,一手拽著祁印明,吃力地從人群的縫隙間擠過去。
「那個能力是預言的女生接到了組織邀請。」他低聲說,「走,帶你們去和其他人會面。這裡……」
幾人扯拽在一塊兒,費勁地穿過氣氛不安的大廳和住宿區。
住宿區的氛圍也不能說好,儘管有一部分人決定在這裡將就一晚,大家仍舊都不敢睡覺,往往七八人組成一個小團體,用警惕的、防備的目光打量路過的所有人。
何因堂儘可能地加快了腳步。
一分鐘後,三人小跑著進了電梯,何因堂麻溜地按下一個樓層。
「這是要去哪兒?」祁印明問。
「去洗浴中心。」何因堂說,「找那個張…叫張什麼來著的領導。」
祁印明微微地皺著眉毛,盯著電梯門旁邊變換的數字。
「……我記得是有個領導姓張。」他慢慢地說,「我們第一次去安無市的【人類聯盟】小白樓……好像是內部管控部的負責人,姓張,叫張欽和。」
「啊對。」何因堂說,「是他,是叫這個來著。瞧我這記性。」
「你怎麼會和他搭上關係的?」祁印明很好奇。
頓時,何因堂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電梯門恰好打開了,他便帶著楊瞻白和祁印明兩人,一邊向外走,一邊神神秘秘地賣關子。
「這個地方,可不像是看起來的那麼和平安穩。」
「現在不好說,」他豎起一根手指,小小地往上戳,「這裡有監控,不知道有什麼東西監視著。還是到了地方,再說吧。」
洗浴中心鋪著柔柔的淺咖色地毯,暖白色的花瓣紋樣在明亮的玻璃壁燈的照耀下,泛出一點銀絲線的反光。
兩名身穿黑色工作服的年輕人站在雕花木門前,殷切地對著幾人——更確切地說,是對著何因堂點頭致意,側身示意他們進去。
何因堂沖兩人潦草地點了下頭,已經重新換上了一副酒囊飯袋沒個正形的樣子。
「趕快進來享受享受。」他用舊靴子的底蹭一蹭地毯,「這年頭能搞這玩意兒,稀罕吧?」
洗浴中心的用餐區還能看到稀稀拉拉的人在吃飯。
何因堂拽著兩人飛快地穿過餐廳,看也沒看藍幽幽的、泛著淡淡蒸汽的巨大熱水池,繞步到後面的走廊上。
走廊兩邊是兩排房間,每扇房門上都有小小的一條玻璃。
「裡面是遊戲室、電影院和足療場所。」何因堂說道,加快了腳步,「這裡。」
他要去的房間在一個很不起眼的拐角。
和其他房間不同,這間房的門上並沒有可以看到裡面的玻璃,門也比其他屋子更小一些。
如果從外觀來看,這裡更像是一間布草間。
何因堂抬手,短促地敲了兩下門。
這大概是某種暗號。
因為門裡的人謹慎地等了一會兒,才起身,將門揠開一條縫。
「快進來。」那人說。
這是一張有些胖的臉,楊瞻白和祁印明都很熟悉了。
一個多月前,這張臉還很健康紅潤,帶著春風得意的表情;但現在,這人看起來皮肉鬆垮、面色灰敗,很明顯是一副許久沒有睡過好覺的樣子。
幾人擠進房間,那人便迅速關上房門。
這裡面的布置和其他房間無異,只是投影換成了巨大、昂貴的液晶顯示屏,顯示屏下面橫放著一台PS5。
「坐,快請坐。」這個中年男人指了指房間裡的沙發。
沙發上,正端坐著楊女士、盧雅、許同光和陳昭行。
一個著裝很時髦的女生就站在幾人身後。
這一次,她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衛衣和一條到膝蓋的蕾絲半裙,腳上蹬著一雙挺括的馬靴。
是預言家。
「怎麼了?」楊瞻白問道,條件反射地彎腰檢查房子裡的設備,「這裡面……」
「哦,你放心。」這個叫做張欽和的男人低聲說道,「這裡是我專門布置的一間房。我有個兒子,我藉口說孩子要玩PS5,花費了一些人力物力,運來了這兩樣東西。」
他抬手指了指顯示器和遊戲機,並沒有做什麼隱瞞。
「現在算是戰時。我做這些事情,肯定是不好讓別人知道的。所以,我以這個為藉口,拆除了這間房子裡所有的監控,當時順便檢查了竊聽和其他安全措施。」
「你們放心,這裡絕對安全。沒有人能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就算他們查起來,也只能查到我利用公共資源謀私利而已。」
張欽和苦笑:「這裡發生的事情太嚴重了。只是謀取私利的話,他們才不會管呢。」
何因堂點點頭,順手往門上貼了一張黃符。
「門封住了。」他說,「你不妨說說,這裡到底都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