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麗萍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就她當年做的那些事,能是什麼好東西?我有點積蓄,都給了你爸媽買房子,當時兜里乾乾淨淨,窮得叮噹響。」
「而且你還那么小,吃奶粉都沒有錢,都靠借。她倒好,一分錢沒留,自己跑了。心狠到這個份上,她還配當媽嗎?」
阮恣言見奶奶動了氣,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奶奶,您彆氣了。當年她不顧母女情分,她來找我,我同樣不會顧。她在我心裡,還不如一個陌生人。」
黃麗萍看著孫女那張平靜的臉,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她心疼恣言,從小沒爸沒媽,跟著她這個老婆子吃苦受累。
可她也慶幸,恣言沒有變成白琳那樣的人。
她沒再說什麼,只是伸手把年年從爬爬墊上抱起來,摟在懷裡,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年年被親得咯咯笑,然後轉頭看向阮恣言,張開手讓她抱。
阮恣言伸手接過,又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正在這時,霍君蘭到了,年年又張開雙手,讓霍君蘭抱。
霍君蘭一見到年年,伸手抱過:
「原來年年這麼喜歡奶奶呀!」
黃麗萍見霍君蘭到了,就站起身說:
「那我去給年年準備輔食去了。」
一忙起來,黃麗萍也把白琳回國這事拋在了腦後。
——
吃過晚飯,阮恣言把她媽回國的事告訴了霍斯寒。
她不知道自己的聯繫方式,但很可能會找到霍氏集團。
霍斯寒看著她問:
「如果她真的找來,你打算怎麼辦?」
阮恣言連考慮都沒考慮,冷冷地說:
「她識趣的話,我就當她是陌生人。她要是想在我這裡撈好處,那我不介意把她變成仇人。」
「當年她帶走我爸的賠償金和撫恤金,還有賣房子的錢,那裡面本就有我和奶奶的一份。她要是想打別的主意,那我不介意讓她把那些吞下的,全部吐出來。」
霍斯寒想了想,語氣認真:
「讓她吐出來有點難。普通繼承權起訴時效是三年,但如果起訴確認繼承份額、分割共有財產,屬於物權性質,部分法院會認為不適用時效。」
阮恣言說:
「就算這樣,她跟我要錢也不可能。我一歲時她就把我扔給奶奶,從此音信全無,這是長期遺棄,二十多年沒盡撫養義務。」
「她沒滿六十歲,也沒有喪失勞動力,當年帶走幾十萬,就算她去法院起訴要贍養費,法院也不會支持。」
霍斯寒知道她說的這些都沒錯,但他對白琳的人品了解不多。
單從當年拋下女兒遠走高飛這件事來看,這人做事只看自己,不顧別人。
霍斯寒還是提醒了一句:
「她可能會用道德綁架你,逼你給錢。你現在是霍氏集團的董事長夫人,還有股份,她有可能拿這個做文章……」
阮恣言冷笑了一聲,打斷他:
「她做文章,難道我不會?她敢做,我就敢把她當年幹的事一五一十抖出來。被道德綁架的人,多半是怕別人知道自己身世不堪。我偏不怕,我就是灰姑娘,我就是鄉下長大的,怎麼了?」
她轉過頭看著霍斯寒,眨眨眼。
「只要我老公不嫌棄我,別人怎麼看,我不在乎。」
霍斯寒點點頭:
「行,不管你有什麼打算,我都支持,」他又問,「如果她找來霍氏大廈,你要見她嗎?」
阮恣言點點頭:
「見。見了就是告訴她,以後是陌生人,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她話鋒一轉,「她最好識相,別在我面前演母女情深那一套,讓我覺得噁心。」
霍斯寒說:
「到時候她真的找來,我給你打電話。」
說完,他站起身:
「我去書房,你早點睡。」
阮恣言叮囑了一句:
「別看太晚,早點睡。」
「嗯,沒多少了。」霍斯寒應了一聲,轉身上了樓。
——
第三天的上午,霍氏大廈外來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
臉色不太好,眼底帶著幾分掩不住的疲憊,眼下青黑一片,像是好幾天沒睡過整覺。
身上的大衣雖然不算便宜,但看得出,已經有點舊了。
這人正是白琳。
她站在大廈門口,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走上前,對門裡的兩個保安開了口:
「你好,我是你們總裁的岳母,能不能幫我聯繫一下?」
兩個保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對視一眼,同時想起之前冒充夫人鄰居的那對年輕人,最後被警察帶走的事。
眼前這位自稱總裁「岳母」的,看著比那兩位更像假貨。
何況總裁現在已經是董事長了,底下的人早都改了口。
這位總裁「岳母」連稱呼都沒搞清楚,說是親媽,連女兒的電話都不知道?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
保安A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鄙夷:
「大嬸,你知道之前冒充總裁夫人鄰居的那兩個人後來怎麼樣了嗎?被警察帶走了。識相的話,趕緊離開。」
保安B跟著附和:
「就是。你說你是總裁的岳母,連總裁和夫人的電話都不知道?天底下哪有父母不知道子女電話的?一看就是冒牌貨。」
白琳被噎了一下,連忙解釋:
「我剛從國外回來,手機丟了,電話也沒了……」
兩個保安更加不信了。保安A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不管你是從國外回來還是從天上回來,連自己女兒的電話都記不住,你當什麼媽?」
白琳的臉色白了幾分,張了張嘴還想解釋,保安已經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了。
她實在沒有辦法。
她必須見到霍斯寒,否則見不到女兒,她接下來的日子沒法過了。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拔高了幾度,衝著大廈裡面喊了一句:
「我要見你們總裁!我是他岳母!」
幾個員工停下腳步往這邊看了一眼,又匆匆走了,但目光里都帶著幾分好奇。
保安見攔不住,只好給保安隊長打了電話。
保安隊長趕過來問了幾句,也覺得這事不好處理,萬一是真的呢?
他撥通了姜昊的電話,把情況說了一遍。
姜昊掛了電話,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霍斯寒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姜昊推門進去,把保安隊長的話複述了一遍。
霍斯寒聽完,就知道門外那個女人,十有八九就是白琳。
「把她帶到附近的茶樓,找個包間讓她等著。我通知恣言。」
姜昊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霍斯寒拿起手機,撥通了阮恣言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