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漆黑、清晨、暴雨、人海。
幾個字不斷衝擊著西涼王的腦子。
別說他，就連沈墨都愣在原地都久久回不過神。
「先生可算到...這一步了？」
西涼王聲音沙啞。
沈墨的眼神有些茫然。
「若真有這樣的百姓，大幽朝又怎會落寞至此？」
「我在基層幹了十幾年，下面百姓是什麼樣，我難道不知？」
「你確定那是...百姓？」
那士兵無比肯定。
「沒錯！拼光先鋒軍的確實是大漢百姓，他們腿腳都不利索，還有許多婦人，武器也五花八門，還有農具。」
「但是...後來他們就不是了...」
「他們殺一個先鋒軍就扒他們的盔甲武器，越扒越多，越扒越強...」
「到後來輪到他們擁有五千甲兵了...」
「後來...他們的增援來了...」
「幾百重騎兵，後來又來了一萬多兵卒，看大旗應該是水師，那些百姓們也跟了上來，一路席捲一路狂飆...」
那士兵眼裡閃過一絲後怕。
「他們...好像都不怕死...」
西涼王抬手：「你先別說他們後來了多少人，你就跟我說，先鋒軍是怎麼被一群腿腳不利索的老弱病殘給打光的。」
「來你告訴我，他們是神仙嗎？！」
「五千甲兵，被老百姓殺光了哈哈哈哈~~~~本王還扯什麼穩定天下匡扶大業，回家養老算了！」
西涼王笑的甚是淒涼。
那士兵都不敢看他。
「他們偷襲，雨聲和雷聲淹沒了他們的動靜，許多人是在睡夢中被砍死的。」
「而且他們是真的不怕死，那一個領頭的抱著先鋒大將的武器，寧死也要給一刀，我們死了五千先鋒軍，他們最少死近萬百姓，到處都是屍體，血流成河...他們是真不怕死...他們是瘋子啊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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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涼王一屁股坐了回去，依舊不可置信。
「北路大軍被擊潰，先鋒軍全軍覆沒，壓陣的右參將被擊潰。」
「先生，就這還是兵力空虛的朝廷...」
沈墨也感覺有些腿腳發軟。
「難道我的計劃...是錯的？」
西涼王搖頭：「先生的計劃沒錯，雖然我們盡力高估了陳玄，可現在看來，不僅他被嚴重低估，更嚴重低估了那些大漢的百姓。」
「他們連保證漕運的水師都動用了，足可見空虛是真的，但是他們的悍勇...也是真的，先生本王很想知道，他們是怎麼給那些老百姓灌迷魂湯的...」
沈墨咬牙緩緩站直身體。
「這件事以後會有機會。」
「現在當務之急是將所有部隊全部收攏到中軍大營。」
「把民夫們放到後面！」
「什麼陰謀詭計都沒用，我們必須要跟他們硬碰硬了。」
西涼王也坐直了身體。
「為什麼，民夫們放在前面或者兩側，也可以增加一些聲勢。」
「絕對不可！」沈墨果斷拒絕：「我們要打的是一場硬仗，生死攸關，若是民夫潰逃衝擊軍陣，那便是萬劫不復，我們賭不起。」
「難道王爺認為我們西涼邊軍，還打不過陳玄和他的水師嗎？」
西涼王緩緩攥緊了拳頭。
「我邊軍久經沙場，怎麼可能是京都城那些儀仗隊能比的！」
「那就打！」
「本王不信他陳玄真是神仙！」
「十人不行就百人，百人不行千人萬人！！」
「只要幹掉陳玄，那林策就瘋了，他瘋了，這大漢就完了！」
「打！打他嗎的！」
右路大軍和後軍開始向中軍大營集結，並準備迎接前方潰軍和北路大軍潰軍。
中軍開始加固營寨，收攏糧草，並且將民夫向後撤。
搭建拒馬，挖陷馬坑，設置塔樓。
當陳玄帶著兩千西涼營來的時候，發現這裡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刺蝟。
「呃...」
看著那數米高的木製大營，上面旌旗獵獵人滿為患，陳玄陷入了沉思。
張龍手搭涼棚。
「王爺，這西涼軍不應該是進攻方嗎？」
「怎麼打著打著還成防守方了？這是要幹什麼？打算跟我們玩一波守城戰？」
陳玄也很奇怪。
「他娘這仗打的，真奇怪，老子就一百人，還給他們打成防守方了？」
「不是王爺，你看那邊...」
陳玄等人甚至還沒站穩腳跟，後面便傳來浩浩蕩蕩的聲音，一看就知道是軍隊靠近。
「那是...殺字營戰旗？」
「水師戰旗？」
「那也不對啊，怎麼我瞧著還有西涼軍的鎧甲？」
「我靠，孔農！！他不是應該保護陛下嗎？」
雙方會師，看起來都風塵僕僕。
孔農和趙庚快步向前。
「王爺！」*2
陳玄皺眉：「你們怎麼來了，讓你們一個保護我大哥，一個保存水師主力，都來湊這個熱鬧幹什麼？」
「是不是以為老子不行？沒看到老子已經重新拉起隊伍了？」
「這是老子的領域！」
孔農無奈：「不是啊王爺，我們好歹也是有卵子的人...要是我們再不來，京畿路的百姓們都要拼光了。」
那些沒被選上的殺批們也湊了過來。
「可不咋的！人家西涼軍先鋒軍占了幾個空的折衝府，這些傢伙冒著大雨湊了幾萬人摸著黑跑到人家西涼先鋒軍門口，硬生生給人家殺乾淨了。」
「吶...就是這些傢伙，王爺你看看他們這一個個，穿著鎧甲扛著槍，拎著首級挺胸膛，哪有一個像正經小老百姓。」
「五千先鋒軍！！我們一個都沒撈到！太狠了！」
和水師那整齊軍陣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百姓們亂七八糟的隊形。
看到陳玄那些百姓們也很高興，露出嗜血憨厚的笑容。
陳玄都樂了。
「呦~~殺爽了？」
前面的百姓撓頭：「還行，嘿嘿~~還行！」
「主要是吧，咱們大漢百姓還能讓一群叛軍給欺負了？」
「真是！之前是流民的時候被叛軍欺負，現在都當大漢百姓了，要是還被他們欺負，那豈不是給咱們漢人丟臉？」
「王爺你就說怎麼打吧，要不俺們先上去叫陣，俺們打光水師再補上！」
趙庚一聽就急了。
「誒！！」
「罵這麼髒嗎！！」